“要怎么辦！”校長憤怒的低吼，“馬上就要開始了！難道我們要在翡冷翠的貴賓面前丟臉嗎？”

教務主任劉語心平氣和，“江牧隱那孩子向來準時守時，校長先生不用擔心。”

“我不用擔心？”校長一指自己，“我告訴你如果她在這時候掉鏈子，我保證會在她的畢業評語上寫下今天這事的！”

劉語無奈搖了搖頭，只是他頻繁看時間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焦慮。

在學生們的竊竊私語中，教堂小的門無聲無息的開了，一個人以很快的速度竄了進來，這人還不忘把門給關上。

劉語瞥了一眼，安心了下來。

希珊·索米利的節目結束了，她提著裙子屈膝微微下蹲，行了一個提裙禮。天知道他為了聯系這個，足足練了兩個星期……就是因為她的動作不標準。

她緩步退了下去。

足足三分鐘，校長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抖動著劇烈……可想而知他的憤怒。

“你是榮耀的君王，”輕靈的聲音自幕后響起，身材嬌小的修女在幕布拉起就跪在那里，雙手交疊像是在祈禱著什么，“你是和平之主。”

校長捏著椅子扶手的手逐漸松緩下來，他苦笑著靠在了椅背上，江牧隱這孩子還真的總是在他的精神奔潰邊緣來回跳的小惡魔啊。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好看的女孩子，很長的睫毛，明亮的眼睛，原本梳著一個馬尾辮，現在全部解開扣在了修女帽里。

“你是天地萬有主宰，唯有你圣潔公義，天使都向你跪下，敬拜尊崇你，因為在你有永生之道，你是主耶穌基督。和撒那歸于大衛的子孫，和撒那歸于萬王之王。愿榮耀歸于至高神，耶穌是彌賽亞！”

修女最后說，“哈利路亞，吾萬能的主，無所不能的彌撒亞！”

“完美！”塞爾米嬤嬤表示了最高的評價，這個被私下里稱為老處女的嬤嬤其實對任何人都沒有偏見，她只是對于學生的要求比較嚴格，不過這不代表她不會對特別優秀的孩子表示偏愛，“真是精彩。”

她鼓掌的聲音都是那樣干巴巴的，但這是一個信號，盡管校長很不愿意給江牧隱掌聲……但是塞爾米那個老修女不是他能得罪的。

鼓掌的聲音震動著這個大教堂。江牧隱提裙行禮，然后退下。

……

“有點味道啊。”武云端大主教贊嘆說，“很少見這樣純粹虔誠的信仰了。”

希倫大主教也贊嘆，“是啊，當年在圣教院里學習的時候我可是記得非常清楚呢，每個人都稱自己虔誠的信仰彌賽亞，但他們更信奉權力……那段時光現在想想……”

“有種監獄的感覺吧。”武云端大主教笑著說。

希倫大主教一愣，隨后失笑不說話了。

“想回翡冷翠嗎？”武云端忽然說。

希倫大主教一愣，然后微笑搖了搖頭，“不了，滄瀾很好。”

“是很好，但也很危險。畢竟，這顆星球有一半的信仰是撒旦那一邊的，他們的教堂甚至距離這里只有幾千米而已。沖突，隨時可能爆發。在這里繼續任職，很可能會丟命的。”

“為主獻身，是我等信徒的義務。”希倫大主教微笑著說，“亞伯罕·勒梅雖然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但他可不是那種會隨便輕易出動的紅衣大主教。他在滄瀾，代表的是撒旦教會和撒旦最高主教團的臉面和眼睛。我相信如果是由他引發的信仰動蕩，那么他身后的那些人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武云端沉默了。

在他看來希倫大主教是有些天真過頭了。亞伯罕·勒梅那個家伙可是個十足十的瘋子和暴徒，或許希倫大主教還不知道，由亞伯罕引發的宗教小規模沖突早就已經多達數十起，而且已經有數百名神職人員為此付出生命。

他會在乎后果？不，他只會在乎那些關乎他自己的利益！而為了那些利益，他是不介意以人命為祭品而獲取的。

這么想著，武云端猶豫了一下，然后對秘書招了招手吩咐了一下，隨后那秘書遞過來一份金屬材質的盒子。武云端接過來，然后轉手遞給希倫大主教，“收好。”

希倫大主教眼神一凝，“煉金武器？”

“嗯，‘金線蛇的信條’，是一把鞭子，有空的時候多練習一下，配合你的‘權力’相信亞伯罕也不能把你怎么樣。”

希倫大主教點了點頭，語氣激動說，“謝謝老師了。”

“希倫啊，”武云端拍了拍希倫大主教的肩膀，“雖然你可能不愛聽，但我還是得說。”

“你這孩子當年就是這個脾氣，我從你上了我的主講的課的時候，就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大課的教室里可以坐下兩百多人，但這其中你是唯一不同的，你是唯一想要探究神學的。”

“聰明沒有錯，可你錯在太聰明了。無論是在哪里生活為人處世，你要學會的就是‘妥協’。不肯妥協的下場，就是現在的你。”武云端看著希倫大主教的側臉，“我們每一個人都在妥協，誰也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我是這樣，圣座也是，那些樞機卿們也同樣如此。沒有例外。”

“這話……老師你在我畢業的那一天也說過。”

“是啊，那分明是個夏天，卻因為冷空氣下了一陣冰雹。那時候你穿著學士服，捧著畢業證書站在草坪上，傻了似的被冰雹打了半天。”

“我也記得。那之后還是老師你匆匆過來打了把傘在我頭上，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問我想要干什么，外面那么多記者和媒體。”

“你當時應該挺生氣的對吧。你明明是因為某些事情而傷心，我卻因為一些顏面問題而怒斥你。”

“誒呀說實話確實挺生氣的，當時我甚至感覺老師你變丑了，在眼里……怎么說呢，一種很惡心的感覺吧。”

“當年我面對我的博導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樣的心情，因為他那時候總說我這不行那不行，明明他什么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