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婚當日，妖殿之中座無虛席，妖族中大大小小的部族都到齊了。

統領妖族數萬年的王上大婚，征戰妖族數百年的戰將相邀。除非是做好了被滅族的準備，不然有誰敢不給面子？

天色朦朧時就被叫醒的季鶯與風歌二人，自醒來就忙得腳不沾地，大事小情都要由他們二人監督指導。

眼看吉時快到了，風歌來催促季鶯快些將妖后帶去前殿行禮，卻是被趕了出去“去去去，急什么，我姐姐是那么容易就能娶到的嗎？”風歌無法只得讓她們快些，便匆匆去前殿安撫眾人。

一旁伺候的小丫鬟急的滿頭大汗，要是誤了王上王后的大婚，她們就可以準備后事了。可是這王后的妹妹卻遲遲不肯放人，兩邊的人她們都惹不起，只得自己干著急。

季鶯看了看旁邊面色蒼白氣息不穩的一眾侍從們，偷偷地勾起嘴角。又瞅了瞅氣定神閑端坐在床邊的季紛飛，走過去趴在她腿上撒嬌“姐姐，可會怪我遲遲不讓你去見夫君呀？”

季紛飛抬手輕撫搭在自己腿上的小腦袋“怎會，鶯兒說的對，想娶我哪有那么容易，也讓他急上一急。”她在云宮計劃安排了兩千年，才能脫身來此尋他。雖然幾次遇險都是他及時救助，但那些都不可與外人言道，現下在眾人看來，可是她主動送上門來的。堂堂天族尊主，她不要面子的嗎。

聞她此言，一眾侍從噗通通的跪了一地，帶頭的小丫鬟急聲哀求“王后，馬上就要到吉時了，萬不可耽誤了呀！”

看著他們人人都是一副天要塌了得模樣，季鶯很是開懷。她本還在擔心因族別不同，季紛飛嫁到妖族來會被一些自持位高權重的人欺壓呢。

忽而一陣狂風襲來，吹得門窗晃動衣擺翻飛。季紛飛望了望窗外眸色微沉，起身拉著季鶯向外走去。

此時妖殿中眾賓客被吹得東倒西歪，風歌肅了神色筆直的站在大殿中央看著殿門處。

風霆云一揮衣袖，攔下大風。轉身端坐于主位之上朗聲道：“迎客。”

“哈哈哈，今日妖王大喜，本帝不請自來到此討杯喜酒，妖王不會怪罪吧？”人未至聲先到可見來人功力高深，且他自稱為帝，是靈族靈帝。

瞬息之間，一鶴發老者出現在大殿門前。老者緩步踱進大殿，面上掛著不冷不熱的假笑打量著殿中眾人。

早知會有人來搗亂，但這老匹夫竟敢踏足妖族領地，且還弄出這么大的動靜來，不知是誰人給的他這么大膽子。

端坐于高位的風霆云一個眼角都沒有留給他，風歌也是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老者見此情形也不惱怒，側身看向殿外。大殿門前又出現了一位神采奕奕的中年男子，不疾不徐穩步進入殿中。

男子朝高位上的人恭敬的揖了揖手“人皇得知妖王大婚，特派白某前來恭賀，唐突之處還請妖王見諒。”

十幾萬年前人族與靈族聯手將妖族趕入極寒北地之后，人族中人大多自負自傲不思進取昏庸度日。萬年前興起的祀白山穩坐人族第一門派，現下其威望不亞于人族皇室。

這男子比起靈族那自視甚高的老匹夫看著順眼的多，風歌看了看風霆云的臉色，風霆云沖他微點了下頭，風歌了然“白掌門有心了，我家王上本是命我前去祀白山邀請的。可想到路途甚是渺遠，怕耽誤掌門處理正事，便沒敢打擾，是我考慮不周了！”

白掌門當然知道風歌這是同他客氣，如此明顯的敷衍之詞不過是為雙方找個臺階下，朗聲笑道：“風將軍言重了！這是我祀白山培育的凈神草，有凈化重塑氣息之效。今日便作賀禮贈與妖王，祝妖王妖后早生貴子。”

凈神草是祀白山開山祖師為凈化后山戾氣所培育的，其功效很是神奇，可吸收世間的任何氣息，然后重塑轉換成使用者所需要的氣息。

季紛飛是天族之人，他們聚日月精華才得以修煉。而妖族中人是匯天地靈力來修煉得。所以季紛飛想在妖族中生活定是不易，這凈神草來得正是時候。

白掌門說的話送的禮都在風霆云的心坎上，他本計劃大婚后親自去祀白山取幾株的，沒想到這掌門是個懂事的，竟主動送過來了，風霆云心情大好“掌門客氣了。來人，賜坐。”

風歌命人搬來一把椅子，讓祀白掌門就座。

妖衛只搬來一把椅子，并沒有請靈帝一起就座的意思。他可是先進這大殿的，可后來的人都坐下了他還站在一旁。靈帝覺得面子掛不住肅了神色“妖族這般待客之道似是有些不妥吧！”

風歌跟隨風霆云三千年，將這位爺的心思看的通透。自靈族這老匹夫進門來，風霆云就沒有理會他的意思，現下更是當他不存在。

靈族雖然實力平平，但好歹這也是執掌一方的靈帝。弄得太僵對妖族未必是好事，妖族邊界那千里惡妖林，可是數十萬年前那任靈帝的杰作。思量片刻，風歌剛要開口安撫，卻被人搶先。

“確實不妥，靈帝也是百忙之中抽空來恭賀姐姐與姐夫得，這般招待著實有些失禮。”聲若鶯啼娓娓動聽，季鶯扶著季紛飛由后殿款步而來，季紛飛身著大紅喜服端莊溫婉，季鶯一身粉色長裙嬌俏可人，兩位都是難得一見的絕色。

在座的青年男子皆被吸引，見此情形風霆云與風歌都是握緊了拳，有種想要將他們眼睛挖出來的沖動。

季鶯將季紛飛扶到風霆云身旁就座，翩然回眸笑容明媚言詞中卻透著清冷“來人，在殿中尋一處風水正好溫濕適宜的地方，挖個坑也請靈帝就座！”靈族之人是草木類得大地生機滋養后化出的靈識，季鶯這話的意思明著是要將靈帝種回土中，隱含意思是讓這老頭擺正自己的位置，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一個不請自來的竟還敢擺架子。

“你…你…你…”靈帝被她這一番話氣的面色通紅，連道三個‘你’字卻是說不出別的來了。

“我…我…我…我待人一向和善，靈帝不必客氣。”季鶯覺得這靈帝老頭實在好笑，隨手指著殿中一處道：“就在那邊挖吧，我記得殿外那方有個茅廁吧。挖好后從茅廁那邊引一道水過來，就當給靈帝上茶了，養分高味道好。”

“哈哈哈哈~”殿中眾人聽了她這一番言語哄堂大笑，更有甚者高聲附和著

“公主此言甚是有理呀！”

“對呀，對呀，養分高味道好！”

再看靈帝，一張老臉漲的通紅，拳頭緊攥著手背上青筋凸起。堂堂靈族之帝何時受過這般侮辱與嘲笑，心下大怒陡然出手墨綠色靈力直襲季鶯。

殿中眾人大多一驚，沒想到靈帝竟公然對一個小輩出手。當真是以大欺小的典范了，眾人心中暗自惋惜這么個嬌俏佳人就要命喪于此了。

若論實力這靈帝定是不及妖王風霆云的，與天尊季紛飛應是不相上下。此時他突然出手凌厲的氣息直襲季鶯，就算妖王天尊有意出手相救也是來不及的，而以季鶯這三千多年的功力來說，是萬萬受不住靈帝這全力一擊的。

不過說來也怪，這季鶯是季紛飛的妹妹，是天、妖兩族的公主，聽聞妖族大將風歌也是傾心于她得，但是這幾個人卻沒有絲毫緊張擔憂之色。

季鶯見這老頭突然動手勾唇輕蔑一笑，面對他這全力一擊不退反進甩袖迎了上去。眾人驚得不由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幕，瞬息之間季鶯便閃身到了靈帝面前。

靈帝也是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笑容明媚的人。這不可能！就算是妖王風霆云，受自己全力一擊都不可能完好無損的。

“轟隆”一聲，拉回眾人思緒，只見剛剛季鶯站的那方被炸出了個大洞。這是靈帝那一擊造成的，不過季鶯究竟是怎么躲過的沒人知道，她又是怎么出現在靈帝面前的也沒人看清。

“看來靈帝對我為你選的那處不太滿意呀，不過您老人家也不用親自動手啊。”季鶯沒與這靈帝老頭動手，她實力確實不敵靈帝，不過好在她速度夠快。既然不能動手那就繼續在語言上攻擊他，把他全力一擊說成是為自己挖坑。

此時靈帝也回過神來，意識到她并沒有接自己那一招，而是躲了過去。她不敢硬接就說明她的實力不如自己，自己還是有勝算得。

的確如此，如果這方只有靈帝與季鶯兩人，這丫頭怕是早就逃了。不過麻煩靈帝您老人家看看清楚這是誰的地盤啊！人家已經很給面子，自己多少也該有點自知之明呀！

“一個黃毛丫頭竟敢出言侮辱寡人，如此的目無尊長。今日我就代你父母長輩教訓教訓你。”言罷便要出手。

“慢著！”一聲清脆得厲喝傳來，眾人紛紛循聲望去。見一身大紅喜服的季紛飛施然起身，緩步走到那被靈帝轟塌的地方。

微低頭看看了那坑洞，抬眸輕笑道“靈帝口中這黃毛丫頭是我與霆云的妹妹，不論在天族還是妖族都是尊貴的公主。若論尊長一說，這世間怕是沒有幾人能在她面前稱大。而且我與霆云在此，就算要教訓也不勞靈帝出手吧！”

一番言辭讓靈帝無言以對，這幾句話明確了季鶯的身份，還提點了眾人這是在妖族，不是誰都能在此為所欲為得。

季鶯如孩童般蹦跳著跑到季紛飛身旁，親昵的挽著她的手臂。乖巧的依偎在她身旁，朝著靈帝做鬼臉。

此情此景，風霆云眉頭輕皺，他應該說過別人不能碰他的凰兒。風歌跟隨風霆云幾千年，對他的一舉一動再清楚不過，此時見他皺著眉立即沖季鶯眨了眨眼睛，示意她注意點。不過季鶯才不在乎風霆云會作何感想，季紛飛是她姐姐不管她闖了什么禍都會幫她擺平的。

靈帝聽季紛飛這番話心中更是氣惱，她的意思就是自己沒有教訓這小丫頭的資格。那自己就這么被她一番戲弄，叫他如何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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