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歆等大家開心地吃完，才慢悠悠地從正房出來。
“墨蘭，你去請林夫人收拾個地方，給若大夫的師傅住一段日子。”
墨蘭應下，轉身見紫蘇站在院門口，附在華歆耳邊一陣耳語。
華歆看了緊張兮兮的紫蘇一眼，又看了看一臉嚴肅的墨蘭，揮手讓墨蘭快去快回。
“紫蘇，給客人奉茶。”
華歆招呼圓御醫和若大夫進正房坐，揚聲讓紫蘇招待客人。
紫蘇開心地笑著應下，趕緊去旁邊的茶水間準備不提。
云姨見了笑了笑，少主和主子一樣心善。
她將吃食擺盤裝好，又用托盤端著進了正房。
“錦繡啊，人是鐵飯是鋼，咱們先把朝食給吃了。”
圓御醫點頭。
“三小姐趕緊先吃點東西，我們都吃過了的，正好在旁邊消食。”
若錦：“……”
她剛才可沒吃啊。
華歆招呼若錦一起吃一些。
桌上擺了余記生煎包、紅油小面、小米粥、還有兩盤花型糕點，云姨又端來了三瓷盅的燕窩。
“云姨，我吃過了。”
圓御醫見她忙出忙進的，趕緊出聲。
云姨禮貌地對著圓御醫點頭，放下手里的托盤，端了兩瓷盅的燕窩放到華歆面前。
“錦繡啊，多吃一些，這兩天看著又清減了一些。”
圓御醫：……
感情自己又誤會了，那燕窩是給華歆的。
若錦看著面前空空的，眼睛瞄了一下云姨手邊的那瓷盅燕窩，這不會也是給錦繡的？云姨會不會偏心的有點兒明顯了？
云姨沒管兩人，坐在華歆旁邊，只要華歆多看哪個吃食兩眼，云姨一定會用公筷給華歆夾到碗里。
若錦：……
感覺自己就是多余的。
華歆乖巧地吃著碗里的生煎包，她是真的餓了。
若錦吃了幾口，喝了碗里的粥，心里感嘆云姨的廚藝又好了卻更偏心了，她手邊的燕窩估計真的給華歆留著的。
于是，若錦看了吃得津津有味的華歆一眼，起身招呼圓御醫去院里面逛一逛消食。
“三小姐，我們先去消食，一會兒回來說說福澤堂——”
若錦原想給華歆交個底，一會兒說起來順暢點。
云姨揮手打斷她，讓他們等華歆吃完了再來。
華歆正吃得開心，似乎也沒聽清若錦說什么。
被忽略的兩人只好去院子里隨意逛一逛了。
紫蘇端著茶水走上石階，小黑就攔住她，指了指走出院子的圓御醫和若錦。
她想了想，回去取了食盒，裝了茶水點心進去，追著兩人出去了。
正房里，華歆吃的心滿意足，一個勁夸云姨做的好吃。
云姨高興地收拾好，叮囑華歆務必在正房等她。
華歆沒多想，吃飽了不想動，就歪倒在靠窗的羅漢床上，看著窗外的天空放空大腦。
直到云姨在房門外交代小黑把院門守好，一會兒圓御醫、若大夫來了，請他們在外面略微等一等，華歆才意識到云姨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她想了想，想不出來一個大概方向，還是半躺在羅漢床上沒起身。
“哎呀，我的乖乖，剛剛吃了東西，可不能躺著不動的。”
云姨走進來，一眼瞧見華歆躺在羅漢床上，一邊過來取了旁邊的大迎枕放在華歆身后，讓她躺得更舒服一些，一邊苦口婆心地念叨。
華歆心里暖暖的，她自小跟在江氏身邊長大，但日常起居都是蓁姑姑操持。
江氏從小對她就很嚴苛，一大堆大家閨秀的標準要她遵守，很多江氏看不到的時候，蓁姑姑就會大大地放水。
就像云姨這樣，一邊念叨著不行，一邊又縱容她甚至還幫著她。
云姨看著華歆躺舒服了，才站到旁邊去。
華歆：“……”
不是說有事兒？怎么感覺像個沒事兒的？
她不著痕跡地看一眼云姨。
云姨云淡風輕地在旁邊整理高幾上擺放的一盆蘭花。
華歆眼尖，發現高幾下有了一小灘水漬。
看來云姨并沒有表面上那么平靜。
她不急了，繼續透過敞開著的窗往外看著天空。
云姨收拾完高幾，又收拾旁邊的博古架，上面的擺件換了兩次順序。
她一次又一次地朝華歆看去，心里納悶不已，明明自己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為什么少主一點兒好奇心都沒有？
等到博古架上的擺件又變回了之前的順序，云姨終于自己忍不住了。
“少主，少主？”
華歆沒應聲，也沒看過來。
云姨慢慢走到羅漢床旁邊，伸頭往華歆臉看去。
少女眼睛閉著，呼吸均勻清淺，似乎睡著了？
云姨：“……”
她掙扎了一下，默默給華歆蓋了薄毯，轉身走到桌旁坐下。
看著華歆睡著的樣子，她的眼前浮現主子十七八歲的模樣，平日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睡懶覺，還特別喜歡吃各種美食，尤其鐘愛甜辣口味的吃食。
她從小看著長大的那個小姑娘，自從知道她喜歡做吃食，經常搜羅出各種做美食的方子和新鮮的食材送給她。
主子走得太早了，都不知道她喜歡做吃食，只是因為主子偏愛美食。
云姨嘆了口氣，想起主子去世的樣子，心里疼得喘不過氣，眼淚啪嗒啪嗒掉。
“云姨？”
華歆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蹲在她的面前抬頭看著她。
“主子？”
云姨哽咽著喊了一聲，一把抱住華歆大哭起來。
華歆乖巧地任由她抱著，情緒受到感染，心里很不是滋味。
等到云姨哭得打嗝了，華歆輕輕拍她的背部，哄小孩似的喊她：“云姨？”
云姨帶著鼻音的聲音“嗯”了兩聲。
“你家主子以前不會是一個小哭包吧？”
云姨一愣，她家主子似乎從沒在她面前哭過。
她命苦，自小被賣給了妓院，到來年紀要接客，她不甘心偷跑出來，被老鴇在街上撕打，主子救了她還買了她。
那個時候主子多大？
十一二歲的小姑娘。
自從她跟著主子后，真的沒親眼見過主子流眼淚，就是主子去世前沒找到少主，主子也是每日強打精神安排后事。
“少主不能胡說，老婆子從沒見主子哭過。”
云姨放開華歆，挺直腰背一本正經地教訓華歆。
華歆眨巴著眼睛，云姨看不出來她是在調節氣氛嘛？
云姨真的沒看出來，她擔憂地看著華歆。
“少主，主子絕對不會像外界說的那般，為了銀子不擇手段，也絕對不會像若大夫說的那般，制作了有毒的百花丹賺取黑心錢。”
華歆：“……”
“少主，你不必苦心孤詣地找百花丹配方，當年少主做那百花丹的時候，我全程幫著做的，就連圓御醫手里的方子，也是我胡亂編排的。”
華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云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