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之處，多得是玉宇瓊樓，仙臺飛閣。

因值王母壽辰，天上賓客往來眾多，與外頭隨意走動，亦不會所有顧忌。

長依從凌霄殿處一路七拐八繞游蕩至天河一端，眼前一方巨大石碑之下藏有石龜，那石龜圓潤有趣，生得一排石齒，似朝長依咧嘴。

長依湊近瞧去，瞬間眸中大亮，竟從未知曉，天河之水乃是從這石龜牙縫之中源源不斷流出。

想來，這便是天盡頭的泉眼。

長依沿著天河盡頭獨自漫步，河水清凈無邊，氤氳水汽與水面之上漫漫散開，偶有水汽貼上臉頰，絲絲縷縷的涼意直逼心底。

來天界已有數月，往日里深居上元宮，與宮外之事皆不甚熟悉，今日里那么多大羅金仙到此，可謂是令自己眼洞大開。

依著眼下這天界里頭的形勢，除了玉帝王母之外，怕只有東華帝君與三清少君二者為尊了。

不過，帝君那是清凈無為的神仙，深入簡出，平常之仙若要巴結便是癡人說夢。

但少君不同，他向來好游歷三界，所到之處，所見之人皆不計其數……不計其數……所以，桃花開得也不計其數？

“怎么扯到這上頭來了？”

長依暗自嘲諷，他貴為一方尊神，事事皆可掌控其中，犯不犯桃花與自己何干？

長依尋了處安靜的水岸坐下，思索著待蟠桃會結束便與少君告辭回上元宮，多日未歸，頗有幾分想念行羽大人他們。

河面上彌漫開來的水汽越發的濃郁，身在其中，如臨圣境。

“姑娘，姑娘可識得凌霄殿往何處去？”

長依忽覺腳下一緊，只見一雙手將她往水里拽去。

“啊……”

長依倒吸口涼氣，遂低頭去尋那東西。

驀然間，水中浮出一個濕答答的人頭，這瘆人景象嚇得長依忍不住捂嘴再次尖叫。

“你是個什么東西，快，快松開……若再不松手，本仙子便對你不客氣了。”

長依急得眼眶子紅了又紅，腳下越是用力，便被其拽得越緊，無奈扯高了嗓子，甚至搬出了自己所謂的仙籍。

“仙子莫怕……”

男子聲音再次響起，他倒改嘴改得快。

長依頓覺腳下一松，一道玄色身影似閃電般竄出水面。立于長依眼前的，竟是活脫脫的一個玄袍男子。

男子一臉英氣逼人，修長的身姿分外出挑，沉靜的眸子里藏著幾分天真，不過，他倒像是刻意要將這份純真掩藏住。

他上前便扣住長依的手，帶著一抹鼻音問：“可否帶我去凌霄殿？”

他這模樣，長依看得實在有些滑稽，欲掙脫開他的手，不想他竟抓住不放。

“你，你為何會在天河里？據我所知，這天河水冰冷刺骨，尤其是這源頭之水。

且你不識得凌霄殿，那便說明你并非天界中人，你究竟是誰？”

見長依一連串問題不過是沖著問他是誰，玄衣少年擰眉打量一番眼前的女子，神色間閃過煩躁。

“你先帶我去凌霄殿，至于我是誰，事后再告知你。

此刻天色已不早，若是再耽擱，這賀禮怕是送不到了，如此，更是枉費了我在天河里泡了一宿的極寒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