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羽見長依這般執著替自己解圍，神色微動。

但他根本不信長依口中所謂的證明，萬一真惹惱帝后，指不定會受怎樣的懲罰。

“帝君，長依初升仙班不懂天界規矩尚情有可原，所謂，教不嚴師之惰，行羽身為授教，自不可免去其責。”

“行羽大人……”

長依滿心不甘，這種事若拉行羽下水實在委屈了他，何況少君確實可以替自己作證明，只不過此時即便自己道了實情，眾人也未必會信。

“住口！”

行羽猛然回頭對長依斥責一聲，長依欲言又止。

帝后掃了眼眾人，又將目光重新落在長依身上，少傾才道了句：“怎么，你倒是說說看？”

長依思量一二，與其二人受罰，不若一人承擔：“昨日小仙趕至通天門處時，天色已暗，宮門亦落了鎖，那時……正巧遇上了少君，少君可為小仙作證。”

長依的一番話引得大家私底下一陣騷動。

帝君挑眉看著長依，低沉問道：“可是三清少君？”

長依默默點頭，不想帝后竟來了怒意，指著長依厲聲斥道：“我竟不知你這小仙如此伶牙俐齒，你以為將少君搬出來，本帝后便信你了？”

“長依所言句句屬實，昨夜小仙欲求少君幫忙，可，可少君說他亦是無能為力，故而……故而便在外頭坐了一宿……”

長依語氣漸低下，似乎心里也越發沒了底氣……究竟哪處使自己心虛，她一時也說不上來。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里，長依暗暗垂下頭不再說話。

帝君目光微沉，帝后更似得理不饒人。

她來至長依身側繼續說道：“那通天門處的玄機旁人不可知，唯獨少君不會不知……

帝君，你這眼光差強人意！”

帝君靜默不語，只是問長依一句：“你可還有話說？”

帝后與帝君心照不宣，她這話里頭分明含著另外一層意思。

通天門處玄機長依是不懂，可少君確確實實是與她在外頭坐了整整一宿。

還有那百鬼承服的景象，猶歷歷在目，但看情形，長依怕是明白自己沒必要多說了。

他們根本不會信自己。

“拜見少君……”

少君可真是場及時雨，長依忽覺得心情大好，眼巴巴望著少君，希望他能仗義執言。

“不必多禮！”

紅衣尊神正一手與端胸前邁步前來。

“本王在外頭靜候多時，不你們知所謂何事，便想著進來細聽一二。”

少君垂眸觀了長依一眼，又抬頭饒有興趣地注視著高座上的帝君。

論輩分，帝君是高過少君的。

但論地位，此時兩大尊神怕不分伯仲。

故而少君這般盛氣凌人姿態亦屬常情。

帝后臉色一沉，然對少君卻是恭敬有加：“少君來得正好，敢問少君昨夜可在通天門處見過此人？”

帝后邊說邊指著跪在下方的長依。

長依自然不敢抬頭看少君，但心里想少君定然會實話實說。

不想那溫潤之聲入耳竟是那般突兀：“帝后說笑，本王才從南海歸來，如何會于昨夜通天門處相遇這小仙娥？

實在是無稽之談，東華，你這帝后許久未見，竟越發得有趣了……”

長依心里咯噔一聲，雙眼莫名地泛酸。

在這天界，不想拖累他人也需要千遍理由嗎？長依低聲喚了句：“少君！”

晉楓淺笑著看著長依，隨后俯身靠近她耳畔，薄唇輕啟：“一定要說未見過本王！”

他這是何意，長依已是一頭霧水。

帝君面無表情地起身，從高座處下來，與少君對視一番方道：“本君帝后只是不想錯判了她，少君當知無不言。”

帝君垂眸看著長依，冷冷道：“少君已說未曾見過你，你還有何話說？”

長依暗暗失意，少君究竟是何用意要叫自己說謊？

猶豫片刻，長依方搖了搖頭，輕嘆道：“長依無話可說，悉聽帝君處置。”

“各自去玄青峰領罰吧……”

帝君冷冷瞥過長依眼，便與帝后，少君三人出了紫寰殿。

無念等人紛紛圍過來，這其中不免有替行羽抱不平的。

初塵繃著臉與長依說道：“要不是你，行羽大人也不會受連累，你可知青玄峰是何境地，莫說我們這些小仙，即便是上仙去了也得脫一層皮回來，長依你太過分了！”

“就是啊……”

旁邊那些女仙皆憤憤不平，長依雖然覺得愧疚，但終究無能為力。

“好了好了，你們就少說幾句，誰能保證自己犯錯？

若無人犯錯，那宮規戒律拿與誰用！”

無念在一旁看不下去便上來胡扯了幾句，偏巧這幾句話倒頗有些用處。

長依滿臉愁云望向無念，無念與她干瞪了下眼，無奈嘆了聲氣道：“既已犯錯便只能去受，這過有大有小，是福是禍，皆看你的造化。”

“我們走吧……”

行羽大人從群仙里頭走出來，眾仙自行替他讓出一條路來。

初塵杏目圓瞪，忍不住喚了聲“大人……”

行羽不曾回應，目光掃過眾仙，后來至長依跟前溫聲道：“莫怕！”

“大人……對不起……我……”

我字未完，行羽便已轉身與眾仙吩咐說道：“行羽身為上元宮掌事仙官，自有責任管教好底下眾仙。

今日不為長依之事，即便是你們其中的哪一個，行羽同樣難辭其咎。”

行羽同長依出門而去，才走了幾步卻見他又回頭囑咐眾仙：“帝后已歸來，我不在這幾日，爾等更應謹言慎行，切莫再惹出什么亂子，不然……無人替你們受著。”

眾仙應聲：“尊大人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