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梧觴身上，凜淵一把將周顏拉了過來。

“將軍夫人應該不希望大將軍在歧途上越走越遠吧？”凜淵問道。

“當然不希望?！敝茴伝卮?。

“那將軍夫人可愿意，將大將軍從歧途上拉回來？”

“當然愿意！”

“不惜一切代價？”

“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是生命？”

“哪怕是生命！”

“將軍夫人深明大義，凜淵拜服?！眲C淵對著周顏作揖。

“前輩！下妾可受不起前輩這般大禮?！敝茴佭B忙回了一禮，“那么，下妾應該怎么做呢？”

“將軍夫人可敢跳入這三途河？”

“只要是為大將軍好，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辭！”

“好！那就請將軍夫人……”凜淵在周顏的耳邊吩咐著。

將梧觴沉入三途河中后，藍靈回過頭來，冷冷地看著白晨：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白晨看著三途河：“我沒想殺他，是他自己傻，為了一個不愛他的人，連命都不要了！”

“你的兒子比你強！至少，他還知道，要保護自己最愛的人。你呢？魔君大人，你口口聲聲說愛凜淵前輩，這就是你愛他的方式？你讓他背上千古罵名不說，你還要殺了他唯一的兒子。你這到底是愛，還是占有欲！”泠凡道。

“不用你管！”白晨怒了，他的手心開始聚火，眾人知道，又是三途彼岸掌，但是，白晨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手中的火慢慢地消失。

“大將軍，你來會會他們！”白晨吩咐道。

“末將遵命?！辩婃傂么鸬馈?

鐘鎮忻緩緩走上前，藍靈剛要應戰，卻被泠凡攔住了。

“姐姐，這一次，讓我來?！?

藍靈點了點頭，退到晴觴身邊。

泠凡走上前去，丹唇微啟：“你就算有魔君的一成靈力，你也不會是我的對手，一場必敗無疑的決戰，真的值得大將軍用生命來祭奠嗎？”

“那你們來和先皇斗，不也是必敗無疑嗎？你們又為什么要來送死。我鐘鎮忻從十歲開始便征戰沙場，到現在已經將近三十年了，總結出了很多道理，其中一個，便是兩軍交戰，強者有的時候，也不一定會贏弱者。”

“那就來看看，誰能笑到最后吧！”泠凡邪魅一笑，隨后便亮出了散魂鞭。

戰爭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不要！”周顏大叫。

“嫂子！”

“顏兒！”

周顏跑的兩人的中間。

“嫂子，快回去，這里危險！”

“你胡鬧什么，不是讓你好好在家待著嗎？”

“蝶兒！你不能殺你哥哥！”周顏對泠凡喊道。

“嫂子，他已經不是我哥了?！?

“周顏，我最后說一遍，馬上回去，負責——我就休了你！”鐘鎮忻咬牙說道。

“大將軍，你明明是把蝶兒當親妹妹疼的，你為什么一定要讓她恨你。你不要說那是在做戲，別人可能看不出來，可是我與你那么多年的夫妻，我自然能看得出來，你到底是在做戲，還是真情！當年先皇給蝶兒下的藥，讓蝶兒死于非命，先皇讓你給蝶兒吃千年冰山雪蓮，你根本沒有給她吃，你給她灌了藥，讓她將服下的毒藥給吐了出來，因為千年冰山雪蓮性寒，所以一旦服下，必定絕育，所以，你在她進宮之前，偷偷的給她下了藏紅花，讓她絕育兩年，兩年之后，她就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她在大將軍府的這兩年，你把她捧在手里，含在嘴里，她犯了再大的錯，你也舍不得罵她一句……”周顏早已淚流滿面。

“夠了，你說的那些都是沒有的事，我對她好，那是因為她是一枚重要的棋子而已。”鐘鎮忻打斷了周顏的話。

“棋子？如果真的是棋子，那你為何在與她恩斷義絕后，天天躲在她的房間里，偷偷抹眼淚？大將軍，恐怕你一個人只身面對百萬敵軍的時候，你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吧！”周顏的一席話，讓鐘鎮忻徹底無話可說。

泠凡聽完周顏的話后，強忍著眼淚不掉下來，走到鐘鎮忻面前：

“嫂子說的是真的嗎？”泠凡緩緩開口。

鐘鎮忻別過頭：“假的！”

“你撒謊！你撒謊的時候，都不敢正視別人！”

鐘鎮忻聽后閉上了眼睛，隨后又睜開，看著泠凡：“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你是皇妃，我是臣子，你我之間本就沒有任何關系，真與假還重要嗎？”鐘鎮忻頓了頓，“我早就不是你哥了！”最后一句話，鐘鎮忻說的很重。

泠凡后退了幾步，但是，她卻發現，鐘鎮忻的眼角閃著晶亮。

鐘鎮忻背對著她，向前走。

“哥！”

在鐘鎮忻心里，沒有什么，比這一聲“哥”更重要了。

鐘鎮忻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白晨見狀，一股無名之火燃起。他乘眾人不注意，一把掐住周顏的脖子，將她帶到了三途河畔。

“嫂子！白晨，你想干什么？”泠凡大喊。

白晨沒有理她，而是對鐘鎮忻說：“大將軍，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妹妹，妻子，你要哪一個？如果你要妻子，那就馬上殺了妹妹；如果你要妹妹，那么你的妻子，就會魂斷三途河！”

“卑鄙！”泠凡罵道。

“這叫兵不厭詐！”白晨邪笑，“鐘鎮忻，選擇吧！”

鐘鎮忻看著周顏，忍受多時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周顏的脖子被掐得很緊，以至于說不出話來，但是從她的眼睛里，鐘鎮忻看得出來，她是在說：不用管我，你不能殺蝶兒。

鐘鎮忻微微一笑，轉身面對著泠凡：“蝶兒，你嫂子方才說的，都是真的，哥疼你，也是真的?！辩婃傂谜f完后，舉起手中的劍——一把跟著他出生入死近三十年的劍，它的名字叫——國殤。

鐘鎮忻轉過頭對著周顏：“顏兒，我是一個不會說情話的人，但是，我對你的情是真的，我——愛——你——”

劍架于頸，身體的旋轉帶動了劍與頸的摩擦，血染紅了劍，染紅了那件黃金鎧甲。

“哥！～～～”

“三——三十年的光陰——國殤下的——魂魄——數不勝數——沒想到——最后一個——魂魄——居然會是——我——”鐘鎮忻倒下了，泠凡跪坐在他身邊，鐘鎮忻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指的，點在泠凡的鼻尖，又在她的臉頰兩邊分別畫了三根貓的胡須。

鐘鎮忻笑了：“保護好——你——嫂子——小——蠢——貓——”鐘鎮忻的手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