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洞窟，安靜的仿佛能夠聽到憐殘激動的心跳聲。

“我……”

然而，憐殘見到渡劫最重要的一件神器時，突然不知道說什么。

她在害怕。

可冥葛神君誤以為她不舒服，擔心的詢問道：“要不要休息會。”

“不用。”

憐殘咬緊下唇看向黑鼎旁的鬼王，后者不緊不慢的走到她身前，對著她身邊的冥葛神君說道：“可否讓在下和神女單獨說幾句話？”

冥葛神君有些不解，什么話還不能讓他聽見。

“請神君行個方便。”

冥葛神君口中的拒絕還未說出口，身邊的憐殘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有著拜托的口吻說道：“冥葛，要不你先回去稟告天尊人界的情況，我隨后就到。”

前者眼中含有一絲疑惑，一旁的鬼王也立即向他保證，“神君，神女在下會細心照顧好，請放心。”

冥葛神君見憐殘都在讓自己離開，難不成她真的有把握自己求到這黑鼎。

他心中糾結，可憐殘投射過來灼熱的視線讓他無法忽略，無奈之下他嘆了口氣，“好吧，我會在南天門等你，早些回來。”

憐殘感謝的看向他，讓他放心的點點頭。

冥葛神君走到洞窟出口時又回頭看了憐殘一眼，而后者卻視線緊盯著石臺上的黑鼎。

前者離去，鬼王將洞窟門重新關閉，臉上遮住雙眼的黑帶也被他取下。

憐殘看向神色自若的鬼界之主，不明白他支開冥葛的用意。

鬼王悠悠說道：“還請神女不要見怪，你若想求地煌鼎，有些事還是不要讓外人知道太多。”

憐殘眼中一亮，“您是同意將地煌鼎借與我了？”

鬼王聳了下肩，反問道：“我為何要拒絕呢？”

憐殘語凝。

她看不懂鬼王眼中的深意，那眼睛似乎把所有的情緒統統掩藏起來，讓外人根本讀不懂他的意思，憐殘只是覺得此次借取神器，不會太過于順利。

鬼王笑了一聲，“神女放心，在下怎么會為難你，真正要出難題的只有這地煌鼎啊。”

說著，他手中出現一縷深綠色的鬼火，運用神力，被他慢慢送到黑鼎之中。

霎那間，黑鼎之中白光大盛，照亮洞窟每一個角落。

那小小鼎內爆發出似乎可以包羅萬象的龐大力量，讓都憐殘忍不住心生敬畏。

不一會，白光漸漸收斂，其中出現由鬼火形成的條條綠色細絲，在黑鼎之上盤旋糾纏。

鬼王見地煌鼎被催醒，看向身邊神色微微驚愕的憐殘。

心想這神女還真是比想象中的有趣。

“此鼎在下借與神女，可神女有什么能夠交換的東西嗎？”

憐殘神色一怔，交換？

她猶豫的眨了眨眼，自己生活在魔界北昃冥荒什么都為她打點好，金銀財寶她從不需要，就連平日里的發飾也只是一根簡單的簪子而已，身上無任何法器寶物，更別提神器，除了自己以外好像根本沒有什么可值得交換的。

憐殘囊中羞澀，雙手空空，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鬼王淡灰色的眸子笑意盈盈，搖了搖頭，“地煌鼎已是六界數一數二的神器，除了天界保管的五大神器外，其他的一律看不上眼，所以在下的意思是——”

前者故意停頓，莫測高深的看向一臉茫然的憐殘。

“神女自己，有什么可交換的？”

“我自己？”

“是的。”

憐殘低頭看了看自己，實在不明白她什么地方值得交換，自嘲一笑，說道：“我連自己都不完整，如何交換？”

鬼王挑了下眉頭，道：“既然如此，神女也可以先欠下，日后在還也無妨，而且交換的方式也不是我說了算，是要地煌鼎來決定。”

憐殘玉手攥緊，默不作聲。

前者繼續道：“世間萬物都是平等的，你付出多少，自然才有多少回報。”

鬼王雙手背后，淡然道：“神女，請問您還借嗎？”

憐殘張口結舌，她當然要借，為了六界安寧不會再出現這次一樣的疏漏，不能夠在逃避與她同在守護六界的使命，讓人間百姓不受天道之苦，流離失所之痛，自己已經下了決心。

可——為什么說不出口。

“我……我……”

“嗯？”

憐殘快要憋紅了臉，她忍無可忍的下意識脫口而出，“我借！”

鬼王看向她的眼中閃過一道光，他緩緩勾起嘴角，風輕云淡的說了句，“神女，恕在下無禮。”

鬼王眼眉低垂，神色故弄玄虛走到她身旁，在其耳畔小聲說道，“您是不是，并不是愿意渡劫啊。”

這一句讓后者身體猛地一僵，見內心深處的想法被人直接當面挑破，憐殘瞬間有些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

是了，鬼王有一雙洞察萬物的雙目，他知道了。

憐殘臉上由驚訝轉變為羞憤，這讓她不知該說些什么，想要反駁可礙于自己的真實想法已經暴露于面前，實在沒有臉說狡辯之詞。

突然挑明掩藏內心深處的心事讓憐殘一時間沉默不語，使整個洞窟都忽然間安靜下來，幾息時間過去，憐殘忽然自嘲一笑，“身為神女卻不已守護蒼生為己任，鬼王現在是不是很瞧不起我這位神女啊？”

“不會。”

憐殘皺起眉頭，“為何？”

“人自私，神也會自私，沒有什么瞧不起之說。”

鬼王道：“既然神女不愿，何必強求自己呢？”

憐殘苦苦一笑，“我不能遺忘自己出現于世間的原因，就是在不愿當這天地神女，也只能無可奈何的妥協。”

“是嗎？在下看來這只是一部分原因，還有一部分是為了在意的人吧？”

憐殘聽到在意二字，腦海中立馬浮現北昃冥荒的身影。

渡劫，九死一生，能否回來她都尚不清楚，如果自己突然間不在他身邊，他定會在六界內瘋狂的尋自己，那么在意她的一個人，怎么受的了。

自從她被北昃冥荒帶回魔界后，一起同吃同睡生活了五萬年，早已心系彼此離不開對方，如果真的不知歸期悄悄離開，怎會舍得！

憐殘眼中有淚水打轉，不敢再往下想。

鬼王見此不禁嘆了口氣，“神女，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既然選擇守護蒼生，另一部分就必然要狠心舍棄，不然渡劫時因心虛不堅定，從而有了意外，那么——”

前者不說，憐殘也了然于心。

鬼王看向地煌鼎，留下一句，“我這清幽，有足夠的時間讓神女在此地耐心思量，蒼生還是愛人，責任還是私心，這兩者到底如何選擇，在下在外面靜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