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她們還是提著鞭子來了,可是,她不會讓她們再鞭打自己一次!
忽然間,她想到。到目前為止,以前發生的事情,都依著軌跡一點一點的發生了。那么,之后呢,大兄和阿爹的死會不會也如期發生?石越會不會還是娶了自己?自己最后還會不會受盡屈辱而后死去?
她這么一想,身子騰的站起來。風從木窗吹進來,讓她身上一陣一陣的發寒。前世的一切在她眼前一幕一幕的閃過,她像一只被困的野獸在房里暴躁的來回走著。
不行,她不能讓以前的一切再次發生。她知道所有的事情,有著人們口中先知的能力。她一定能趨吉避兇,她不會讓大兄死去,不會讓阿爹死去,也決計不會再嫁給石越那個混蛋!更不會再讓王九郎凌辱自己!不會,絕對不會!她緊緊的握著拳發誓!
“女郎……女郎……”外面響起了柳絮敲門的聲音。
鄭婉的鼻子出了血,把院子里所有的奴仆都嚇了一大跳,眾人簇擁著她和鄭茹已經離開了。外面除了柳絮和楊枝以外,再沒有旁的人了。
鄭若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將方才的情緒給壓了下去。她走過去,將門打開。柳絮走了進來,有些不安的說道:“女郎,五姑子的鼻子出了血……女郎,你實是不該得罪五姑子的。”
“女郎,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是五姑子卻是不能得罪的。萬一家主責怪下來,女郎是要吃苦頭的。女郎……”
柳絮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以前看自家女郎對五姑子六姑子奴顏婢膝的,心里痛恨她軟弱無能。可現在女郎將五姑子的鼻子打出了血,心中覺得暢快之時,又害怕隨后而來的家主的雷霆之怒。
“女郎,該忍耐之時,還是要忍耐的……”
“無妨的。家主不會對我如何。”鄭若仰起頭看著湛藍的天空,悠悠的說道。以前的自己也是忍耐再忍耐的,可是到最后,她的忍耐使她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女郎,家主派了人來。”楊枝在外面揚聲說道。說完,還不時的往里面看了看。今日的女郎,是她跟了她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見到。她看了一眼,想著五姑子滿臉是血的樣子,心中突然對鄭若有了些敬畏。看著柳絮代替了自己的位置在鄭若面前得寵,心中又有些不忿和嫉妒。
來的是一個三十上下的中年文士,留著山羊胡子。鄭若起身對著他施了一禮,然后便低著頭不說話。她可以當著一干奴仆的面,將門在鄭婉面前甩上,讓她沒臉,那是因為她對自己不敬在先,自己占了一個理字。可現在來的這個文士卻是家主門客,是家主智囊,家主對他頗為倚重。他來,代表了家主,她不能不敬,最起碼現在她不能不敬。
文士一雙倒三角的眼睛滴溜溜的打量了一眼鄭若,摸著下巴的山羊胡子,心里嘖嘖贊許。這個小姑子果真是一副好容貌,怪不得王九郎會下湖救她。他的目光,讓低著頭的鄭若,心里一陣一陣的作嘔。想起前世,就是他讓家主將自己送給郡守,心中不由一陣暗恨。她微微仰起頭,將自己的不滿徹底流露在臉上。
“先生?”
文士姓蔣,聽見她的叫喚,看見她眼里的厭惡。他悻悻的收回了目光,輕咳了兩聲。
“若娘,鄭氏是遼西數一數二的大族,姐妹間應當相親相愛,互幫互助。家主是不許姐妹間有相殘之事發生的,你可知道了?”
“諾。若知曉。”
蔣文士對她的認錯態度十分滿意,又訓斥了幾句,才轉身離開。
楊枝還等著鄭若受罰,沒想到家主只是派了一個文士訓示了幾句便作罷了,這讓她十分的不解。她往里看了一眼,鄭若正看著蔣文士的背影冷冷的笑著,像是感覺到她的注視,鄭若慢慢的轉過頭來。她心中一慌,立即低下頭去。
心里盤算著,女郎傷了五姑子,家主卻只是淡淡的訓示了幾句,這往后是不是要緊巴著女郎些?
到了中午時分,鄭瑾瀟也知道鄭婉鼻子出血的事情,到了鄭若院子里,對著她說道:“若娘,下次若五姑子她們再來欺負你,你便派了人來找大兄。大兄自會為你出頭!”
鄭若聽見他這么一說,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大兄一直都是非常護短的,對自己這個妹妹好的真的沒有話說。前世,大兄若不是為了自己又怎會死去?
“大兄,我不會讓人欺負我的。”
鄭瑾瀟哈哈一笑,道:“你敢當著五姑子的面將門甩上,還讓她撞得鼻子出了血,倒是個不愿意吃虧的。”說完,他突然響起了什么,問道:“若娘,你與之前不同了。若娘,你……沒事嗎?”
“大兄,我沒事。”鄭若知道他擔心什么。現在的自己和以前性子完全不一樣,柳絮發現,大兄也發現了。可她發過誓,她不會再像以前那般唯唯諾諾的活著了。改變那是必須的,她想了一會問道,“大兄是否覺得我與以往不一樣?”
“是。若娘,我聽聞有些人在體弱之時會有一些臟東西乘虛而入,若娘……”鄭瑾瀟有些擔憂。
鄭若拉著他的手到了院子中,站在明晃晃的太陽底下,對他莞爾一笑。
“大兄,那些魍魎魑魅最是害怕陽光,正氣。”鄭若笑著道,在太陽底下轉了一個圈,“大兄,你看,我并沒有不妥。”
鄭瑾瀟笑了一下,刮了刮她的鼻子,寵溺的笑著道:“真真是調皮。大兄只是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