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認之后，卻是久久的相對無言。

明明不過幾個月，重逢卻是這般情形。任是誰都無法預料到。一個人竟然可以這么離奇地重生到他人身上。

云子裕有些慶幸，蕭臨安還活著。可是慶幸過后，也帶著一絲怨氣。

怨恨誰？

當然是當今圣上。若是他有半分為君為兄的模樣，臨安也不會這么輕易地積勞成疾。她那么年輕，為這個王朝奉獻了自己的一生。即使逝去，不過得到了什么？

國殤？呵，那有什么用？無夫君相伴，無子女送終。

秦素素見云子裕神情有異，覺得氣氛怪異。只好笑了笑，“師兄這是在想哪位死對頭？臉色這么難看？”

云子裕收回怨氣，搖搖頭，“我哪來的死對頭可以想？倒是你，今后怎么打算？你姐姐可知道你的身份？”

秦素素頭望向宴席的方向，聲音輕得仿似一陣微風，“我不知道。就這樣吧！姐姐，對我有成見，我若是說明了，或許我們怕是連名義上的母女都做不成了。我只是不明白，這么多年過去了，她究竟在執著什么？而這些跟我有什么關系？”

云子裕默然。

他一直以為蕭臨安沒心沒肺，只有在對待軍事上才會心無旁騖。沒想到她竟然注意到長公主對她的冷淡。

其實，長公主對臨安還是可以，只是這樣的對待和臨安接收到其他姐妹的對待時，就形成一種突兀的對比。他也曾經想過，試過，為姐妹二人解開心結。可是，沒有源頭，談何解開？

秦素素眼睛瞇了瞇。

云子裕慌忙開口，“怎么了？”作為多年的朋友，他清楚，只有兩種情況下，蕭臨安才會瞇著眼睛。一則是睡覺，二則是危險。

秦素素指著窗外。

云子裕會意，迅速地奔向窗外，點住來人的穴道。

王昱。

賢德殿里的翩翩少年郎。

秦素素自是知曉他。奈何云子裕不識得。

“你是何人竟敢擅闖風露殿？”云子裕怒目而視。皇宮里的守衛何時如此松懈了？一個少年竟然也可以進入長公主的故居？

王昱不答反而笑了起來。

云子裕莫名其妙地看著少年。

“云將軍自己擅闖風露殿卻絕口不提，昱不過是來此憑吊長公主，卻被說成擅闖？將軍可真是夠公平的。”王昱溫和地說，可是眼神極盡嘲諷。或許還有挫敗。這么輕易地被抓住，又是在異性面前。怎么能不惱怒？

“哼！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你也應該知道，憑我和長公主的情誼，怎需擔得一個擅闖的罪名？而你又是什么身份？黃口小兒一個。”云子裕怒極反笑。

“君臣有別。”王昱含笑吐出四個字。

君臣有別。

云子裕瞬間被堵住了。這話當初老母快要離世時，也曾提起。這輩子，就這個原因，他落得不敢愛恨分明。

王昱不過黔驢技窮，卻沒想到恰恰打中對方的死穴。

“二位都少說兩句。宴會快散了。還是都回去吧！姑母今夜想必也會很高興見到你們的。”秦素素溫聲建議，

說罷徑自離去。

那兩位自然也沒有繼續爭執。各自散去了。

風露殿又是一片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