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的聲音終于停止了。程麟抬起頭，道：“徐總管，你馬上派人到豐縣去一趟，好好的查清楚具體情況。尤其是那掌柜的情況。”

“是。”

程麟有點疑惑徐總管怎么還楞在那里，問道：“還有什么事情嗎？”

徐總管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當家，你也過了弱冠了，是時候找個主母了。”

程麟身體僵硬一下，回道：“這件事還是稍后再說吧！”

“可是……”徐總管還想說些什么，但是他在見到程麟臉上那明顯地不悅，就搖頭嘆息離開了。

程麟在徐總管離開后，就無力地靠在椅子上。主母？成親？他又怎么會不知道徐總管這個程家的老臣子心里在想些什么呢？他怕自己活不過三十歲，想要自己給程家留個后。

望著對面銅鏡里那仍充滿稚氣的臉孔，程麟的唇邊返起了譏笑：外人怎么也沒想到他實際上已經過了弱冠，已經二十一歲了。之所以他的外表看起來像十六、七歲的樣子，是因為他患地心病所致。程家歷代男丁都是患有先天的心病，每位當家都活不過三十歲。因此，程家的當家一般在過了弱冠后就會娶妻生子，好為能讓程家的血脈能延續下去。而他的父親也是在他還只有八歲時，就去世了。留下母親一人肩擔起整個程家，還要照顧他這個隨時會發病的兒子，最后終于在他十六歲那年積勞成疾，病死了。可笑地是，當時已經成為一代名醫的他居然連自己的母親都救不了。而且，還有自己那個不知道幾時會病發，每次病發都會讓他痛不欲生的心病，他也治不好。每次病發，那種心痛如絞，痛苦難當的時候，他都會怨恨父親為何明知道自己有心病，而且這病還會傳給自己孩子，為何還要成親生下他，讓母親一個女人要肩挑起整個家族，而他從小就要受心病折磨。因此，他不會成親生子的。他要讓悲劇在他這里結束。

程麟的眼里閃過狠絕。那狠絕是針對他自己的。

蘇麗雅怒氣沖沖地緊拽著三張賣身契沖回客房，見到卻是在吃糕點的大毛和收拾包袱的阿金。

阿金一見蘇麗雅，拿著包袱沖上來到道：“阿雅，我很乖哦！已經收拾好了。”

蘇麗雅笑著道：“真乖。”而后美目掃過仍在吃糕點的大毛。

大毛只覺得渾身寒毛豎起來。他額上冷汗直冒地對著越來越近的蘇麗雅笑道：“大嫂，來吃快舒花糕吧！很好吃哦！”

蘇麗雅用眼角的余光掃過那一盤已經被吃得差不多的糕點，知道她的天價債務上又有加幾個數字，怒氣開始標漲，瞇著眼，危險地道：“很好吃吧！是不是啊？”

大毛望著那堪比女鬼的恐怖臉孔，憑直覺知道自己惹大嫂生氣了。他馬上認錯，雖然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錯，道：“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蘇麗雅冷哼道：“你的這個錯可真貴啊！足足值八百多兩啊！”

“八、八百兩？”大毛震驚道。

蘇麗雅無力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道：“剛才我去向程麟告辭，他告訴我，我們已經欠了他足足八百六十二兩的伙食費。”蘇麗雅轉過身，怒瞪著大毛道：“這都是因為你亂吃程家的東西所致。”

大毛弱弱地輕聲回道：“我以為都不要錢的。而且這些東西在蘇家村都吃不到的。”

蘇麗雅輕聲笑道：“燕窩很好吃吧！女兒紅也很好喝吧！”

大毛回味著昨晚的美食，流著口水直點頭。

“想不想繼續留在這里啊？”

大毛直點頭。

蘇麗雅壞心眼地笑道：“恭喜你，大毛。你可以在程府里呆上七個年。”

“真的？”大毛雙眼開始發出精光。

“不過，是以仆人的身份。以后可是只能吃苦哦。七年正好可以還了你這半個月來吃掉的東西。阿金，我們走。不要妨礙他了。”蘇麗雅做勢要拉著阿金走。

大毛一聽可就急慌了，連忙拉住她的手道：“大嫂，不要扔下我，不要扔下我。”他一看蘇麗雅無動于衷的樣子，轉而向阿金哭泣道：“老大，你不要扔下我。你幫我勸勸大嫂吧！”

阿金看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大毛，與心不忍道：“阿雅，你幫幫大毛吧！”

蘇麗雅又怎么可能真得丟下大毛呢？她只是想給他個教訓。她嘆息道：“大毛，以后還敢不敢亂吃東西啊？”

大毛直搖頭道：“不，不敢了。”

蘇麗雅這才從身后拿出三張賣身契道：“你放心。我跟阿金也不是無情之人。我算過了。如果我們三個人一起留下來做仆人，再加上我本身帶來的錢，應該只需要兩年，就可以還清債務了。”

大毛眼里泛起感動的淚光，直道：“大嫂，你對我實在是太好了。”

蘇麗雅見大毛直抓著她的袖口哭，眼看他就要那些鼻涕眼淚抹到她的袖口上，直覺得惡心，立刻起身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

大毛這才收起了眼淚。

蘇麗雅將三張賣身契給分掉每個人的手中。大毛拿著那紙問道：“大嫂，這是什么？”

“是賣身契。”本來想開口解釋的蘇麗雅被阿金搶先了一步。

蘇麗雅疑惑地問道：“阿金，你怎么知道？”

阿金指著最頂上的三個蝌蚪文道：“上面是這么寫的。”

蘇麗雅雙眼泛起精光，道：“阿金，你識字？”

“識字？”阿金的黑眸里盛滿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