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生活的最后一個學期，陽光捎帶著冷風卻又著恰到好處的暖綿。時光不知怎么的，突然慢了下來，也許，是人的心，希望它慢下來。

早在放寒假前，大家就相約一起去報名。開學的日子，等牧小果從屋里推出小毛驢準備出發時，才發現小宇早就等在那了。

“不是說在學校等嗎？”牧小果像只小雀奔了過去。

少年淺淺地笑著。

一個寒假沒見，大家的變化也不怎么大，小宇還是以前清秀好看的樣子。只是，剛從更南端城市回來的小宇好像穿得有點少。大家還是棉襖羽絨服，小宇就是大衣及身，看得牧小果哆嗦了下，忙摘下圍巾想要拿給對方。

“小果開學了阿。”一個鄰居伯伯扛著木材經過問。

聽到這一聲，牧小果連忙裝作擦汗的樣子。

“哎呦，這就是小果的男朋友阿。”挎著籃子的嬸嬸說，“你媽媽還真沒騙我們。”

隨后便是一陣爽朗的笑聲。在他們這，鄰里間相互逗趣開玩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也是大家相處融洽的一劑潤色劑。而且果媽還挺熱衷于和大家的討論、分享一些好的事情的。

“沒，，不，不是，好朋友。”牧小果急忙解釋道。十幾歲的女孩子誰敢明目張膽地說一個異性是“好朋友”以外的關系呢，何況還是牧小果這么乖巧的女孩子。

“怎么了？還不走。”靖飛帥氣地騎著小坐騎停到了他們面前。

“好朋友，我們知道。”伯伯嬸嬸樂著走開了，還不忘拉下一句“孩子長得真好看”的話。

“說誰好看？”靖飛不明所以。

“你，你最好看，走了。”牧小果只想趕快逃離這個尷尬現場，誰知道果媽媽在外面和姐妹們亂嘮了什么事。

“當然，這不明擺著嗎。走吧。”靖飛驕傲地說道，和偷樂的小宇一起地跟了上去。

新學期新征程新面貌，靖飛這個大大咧咧的家伙竟然也變得貼心起來，據牧小果的不完全統計，這才開學不到一個月，他已經給她和伊寧帶了3次早餐了，具體來說，是給伊寧帶，靖飛會悄悄地把早餐放在伊寧的桌上然后一句話不說，在牧小果疑惑的表情中，將另一份“粗暴”地甩在牧小果桌上。說一句“沒看過帥哥嗎”，然后瀟灑走開。牧小果也曾懷疑靖飛這小子是不是對寧寧“別有用心”，伊寧聽后，得意地挑挑眉，得意的樣子和欠揍的靖飛差不多。

“寧寧，你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么？”牧小果抱著伊寧的手臂撒嬌道，企圖問出她的小秘密。

“哪有了？”伊寧也有點小疑惑，“難不成靖飛抽中了我的紙條，哈哈哈，那我們這個學期的早餐有著落了。”怡寧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的愿望是替你帶早餐阿？”牧小果眼睛一亮。

“這學期每周四早上八點二十將早餐放在我桌上。”伊寧一字一句說道。

“哈哈哈，靖飛這倒霉又幸運的孩子。”牧小果說，“以前每周三他都會趁著梁爸不在家逃晚自習去通宵，周四上午的課幾乎都是跟周公探討的，這下，看他怎么辦。哈哈哈哈…”

“對呀，也幸好他有遵守約定。”伊寧眉眼眼彎彎。

“早知道是他抽中的，就應該加一條什么不準再踏入網吧，為我們端茶倒水之類的。”牧小果想想就開心，她們和靖飛經常干這種打賭互坑的事情。

“好，等我們高三的時候，再坑他一次。”

兩人相視，笑得更開心了，笑聲中摻雜了些許陰謀。

“小果。”伊寧挽著牧小果的手走著，“靖飛還是最疼你了，也給你帶了。”

“他還是有良心的。我還不是沾你的光嗎。”

“要是這張紙條是你的，他會像對待你一樣對待我嗎？”伊寧小期待地看著遠處。

“肯定的阿。你沒看到他把早餐扔給我的時候，那神態都快成施舍了。也就我這種不跟他斤斤計較的人才咽的下那口包子。嗚嗚嗚…”牧小果做了一個要哭的表情。

“不哭不哭。”伊寧摸摸牧小果的頭發。

“他對你就不一樣了。雙手輕輕奉上，目光都不敢注視你，以為演言情劇呢，只知道吼我，那個兩面三刀遭人嫌的家伙。”

“哪有這樣，沒有吧。”伊寧回想著。

“你還替他說話，我的心哇涼哇涼的。”

“哪有哪有。梁靖飛是挺討厭的。”說后面這句話的時候，伊寧的語氣變成了嘀咕樣。

年少的感情阿，從討厭到喜歡，有時就是一頓早餐的距離。

牧小果其實很想忽略他們之前的游戲，但是靖飛都開始行動了，而且伊寧告訴她，她抽中的是小宇的，她會在考完后的那一天幫他實現他的愿望，雖然她沒有透露那個愿望是什么。那牧小果是不是也應該按照約定，幫她守護的人實現心愿呢？努力的日子并不允許人在感性中掙扎太久。大家會相約在課間甚至放學后互相出題并討論，老師們看到這種情形，也是頗為滿意的，很樂意陪他們加個班。初中的末尾，有再多的叛逆都應該留給暑假，現在，開始嘗試做一個對自己未來負責的大人吧。

周五沒有晚自習，本來有七八個人一起學習的，后來都陸陸續續地走了，靖飛本來都睡著了，也被伊寧拖走了。

“小果。”小宇埋頭算著題，一抬頭發現牧小果正愣愣地瞧著他的衣服，“衣服上有什么嗎？”

“蛤。”牧小果一驚。

“看什么呢？”

“小宇，你說你怎么都不穿校服呢？”

“你要我說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的了。”牧小果端正了坐姿。

“我穿著不好看。”

“你在說什么話，你隨便穿什么都好看阿。”牧小果在心里說，“可是靖飛他們都有穿，都挺好看的。要不，你有時間就穿著來學校阿。”

“為什么突然要我穿校服。”小宇問。

“嗯？畢竟都快畢業了嗎，總得穿一次的。不然以后回想下初中的時光，連校服的記憶都沒有，不是很遺憾嗎？”牧小果挺順利地說出了這段話。

“說得也是。”

“那就這樣說定了，下周穿阿。”牧小果立馬活躍了幾度。

“不。”小宇一邊計算著一邊搖了搖頭。

“太小氣了太小氣了，穿一下又不會怎么樣。”牧小果嘀咕道。

“你這么想看我穿阿？”小宇看著她，不禁笑了。

“是…不是，不是我。”忙擺手否認道。“就是，快畢業了，總得穿一下嗎。放在家里，一次都沒穿過，衣服也會很傷心的阿。”

“我回去和它商量下。”

“哈？”

“如果它真的不開心，我就帶它來學校。”

“哦。”

“不過，我有點擔心我的衣服被別人拿走。”

這話冷不丁地讓牧小果臉上涌上紅暈，好像被別人抓住了把柄一樣。

“要衣服干什么，大家都有的。”牧小果故作鎮定道。

“聽說學校有一個傳統，萬一被我不認識的人第一個簽上了名字，我還得和她在一起一輩子呢。”

“沒想到你也信這種。”牧小果背過身說道。

“嗯，我很相信。”落日的余暉在少年的目光中閃耀生彩。

“哦。”牧小果拉過草稿紙檢查著對錯，不再執著于這件事。

相信一件衣服就能決定永遠的時光，也在慢慢往前走。少年安靜地看著認真的牧小果，好似抓住了一種叫做“永遠”的事物，它也安靜地陪伴著他們，聽不到聲音，卻能感受到它在均勻地呼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