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樣的事物？竟然得兄弟如此重視之。”

“周起，把畫拿來。”

我把徐熙的＜山間水鳥＞圖展開在案上，這秦王趙廷美的眼睛有數秒間真是眨都沒敢眨一下！

“天下間竟有此物！造化！他這筆下，這筆下有神物，定是有神相助，寥寥數筆淡墨，畫盡山川的神逸之境。”趙廷美邊看邊說，全然忘了我的存在一般。好一陣之后，才回過神來，也不多話，竟然在地上單腿著地給我來了個半跪。我忙上前拉起。

“可使不得，周翼不拘禮，還望秦王原諒，這可折殺了小人。”

“非也，若非周兄弟，我趙某一生可不異于盲人行走世間，今日得以一觀徐熙之畫，我心愿足矣！什么皇室王爺，就是作一個徐巨手下的書童也是心甘情愿！”我想你這話也是我聽了罷，要是李煜聽了還不引以為知己才怪。

本來此畫我也沒打算送給趙廷美的，上次年前的宴會之后我就到過徐熙家中數次，好容易求得兩幅，這其中一幅是老先生在酒酣之時興至所作，確實是神品。我一直就帶在身邊不時把玩，這時是聽了他救小蓮一時感動才好不易割舍了心愛之物讓周起途中去拿來相送的。

“秦王，此畫本是吾最心愛之物，以之相贈，只有一個要求。”

“周兄弟請說，什么樣的要求都可以提出。”

“就是一定要善待此物，千萬不可再落入他人之手!”

“這個自然！你們幾個聽著：要是誰把我得了此畫一事傳了出去，本王爺滅你九族！”呵！這趙廷美也夠狠的，不過也難怪，好容易得到的巨然畫作就被人搶了去，作為一個畫迷豈有不恨得牙癢的。

這一來，趙廷美同我就如同親兄弟一般，又留在府中好喝了一陣酒才放我出來。

一切均已安排停當，此行不虛，可以回航。第二日一早，我留下兩封書信，由下人自帶去給趙普和趙廷美，我自乘鐵船回蓬萊島去，（本想回金陵的，但舍不得我的小蓮和細姜。）

船出州橋，青面獸楊志殺人的地方，遠遠的望見前邊的客船上有一個人，卻不是郎頭是誰？

“郎頭！你要去哪？”

“喲！這不是恩人么，小的正要乘船回鄉接家眷去。”

“你家中尚有何人在？”

“尚有老母、妻小等，一眾人有十余口。”

“這樣吧！我正要到蓬萊島去，你就上我的船來，快一些。也省了你的些許氣力。”反正我這船也是空船一艘，順帶著載些人回去也可。

那郎頭好不高興，連聲叫喚著小徒的名字，不到三分鐘就趕了回來，二人的行裝倒也簡單，兩個包袱就完事。一塊跳板搭了過去，二人忙過來，手腳利索得很，不愧是作賊的。

“你們的船錢！”鐵船才走得幾步，就聽得身后的客船上那老板手拿一些銀錢銅板的上了甲板，原來這二人走得急，船錢也忘了退。

“郎頭，你們兩個過來。我有話要問你。”郎頭和那小徒還在鐵船上東看西看的稱奇不已。

“你這小徒可已經婚配？”

“回恩人的話，還沒有。”

“你以后也不用叫我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我比你小得多，就叫我的名周翼，要不然你就同他們一樣叫我周侯。”

“是，周侯！小的記住了。”

“你們在外做這營生，可曾壞過人家姑娘的名節？”

“回周侯，可不敢！這是要遭雷劈的事。”

“沒有就好。你這小徒也不小了，回去找人給他作媒趕緊娶了的好。在我蓬萊島上要是犯了事可是小命都沒了。”說完把小金子的事說了一次。我最不放心的就這事了。

自打我的麻醉藥酒出來后，在人的身上試用過兩次，看來還有些效果，見了這郎頭的迷香，我就一直在想能否將這二者相結合做出一種能夠快速燃放的迷藥，要是能夠在大面積的情況之下施用，這就可是這時代的化學武器了。

“郎頭，你們用這迷香之時，不怕把自己給迷了么？”

“回周侯的話，俺們用這迷香之時，都得先將口鼻閉了，可不敢多嗅一口，要是真的嗅到了，只有用小便澆了才能快速得解。”還有這種解藥，真是奇聞，我暗自好笑。

“我且來問你，可不可以做一種更厲害的迷藥，在上風一燒，下風處的人一聞到馬上就暈倒不醒人事。”

“這可沒試過，我這迷香都得在一個密閉的地才可生效，不過想來這理也相通，加入一些更厲害的迷藥在其中想來也可以達到此效果，不過就得多找些人來試一試了，可是有誰愿意被一遍一遍的撥尿?”

“誰讓你急著試了，你不會等他慢慢醒來？”那日一早小貂醒來比平日晚了一個時辰，也不知是我的功勞還是迷香的功勞。

不到兩日，到了楚州城外。這三道灣子是水邊的一個小村莊，我們這一艘小船雖有些奇怪，但畢竟太小，也沒引起太多人的圍觀。

郎頭自同小徒上了岸，不到一個時辰，卻又回頭來強拉我等進家中一看，只好讓人守船，叫上小貂等同他一道回家中去。

進得屋中一看，齊刷刷地跪了一大片！

“大人，我等都要同你去！”

“大人，我們都是南唐人！”

我的腦袋中“嗡”的一下響，這個局面可不曾想到。原來這郎頭是村中的名人，一回村就有人跟了上門，一聽說同他來的是我，馬上就全聚到他家中專等我上門。

“眾位鄉親都請起來說話。這可折殺了周翼。”眾人皆不起，我沒法，也只有一跪在地，大家同跪，總可以了吧？這下倒把大家都嚇慌了，急急來扶我。

“大家都起來，我有句話要給大家講，請靜一靜，聽某家一言。”一時間皆靜下來了。

“人都道是故土難離，而你等眾人都去了，可有人在此守你們的祖墳，可有人看管你們的老人和田地？”我這話一出頓時在人群中響起了一陣陣私語。

“我知道大伙的決心，但是也不可能將大家都帶去島上，那畢竟是一個荒島，遠離陸地，怕是有生之年也回不來一趟也是可能的。再有，在島上做各種營生也要從頭理起，有的人怕也不能適應。”人群中更是有了一些反映。

“這樣，如果沒有老人的家庭，整家都愿去的，到這一邊來我看一下有多少戶。”

一陣嘈雜之后，共有六戶人家愿去。這三道灣是個小村，這一下可也是去了一半人以上了。還是太多，我的船可裝不了這許多的人，得另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