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僅著一件單薄衣衫的衛(wèi)子夫劇烈地咳了起來，白皙的臉頰漲得通紅。



“子夫，怎么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劉徹急忙將自己披著的玄色貂皮襲解了下來，披在衛(wèi)子夫的身上，眼神中盡是愛憐。



“還說我！你呢！把大衣給了我，自己也只剩一件單衣了！”衛(wèi)子夫用力拍開了劉徹替她披衣服的手，揚首，清冽的目光逼視劉徹。



“傻丫頭，我不要緊。”劉徹拂著衛(wèi)子夫墨色錦緞一般的烏發(fā)，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

“啊？”衛(wèi)子夫詫異地脫口喚了一聲。劉徹這一次居然說的是“我”字而不是打著官腔說“朕”字。



“還不快穿上？”劉徹霸道地強行將大衣給衛(wèi)子夫披上，替她攏了攏有幾分凌亂的頭發(fā)，微笑。他當(dāng)然明白衛(wèi)子夫詫異的是什么，卻巧妙地將話題帶開。那樣凌駕于萬民蒼生之上的稱呼不經(jīng)意間和這個女子疏離了開來，何況在她面前，他也并不自諳是什么九五之尊。



“豬頭，你這個皮衣我穿著好不好看？”衛(wèi)子夫眼眸中掠過一絲倔強。或許是認定了要劉徹披著這大衣，衛(wèi)子夫微一旋身，故意裝出笨拙的樣子來。她看著劉徹似顰似笑，翹起朱唇，雙手抬起環(huán)在胸前。



然而也不等劉徹說什么，衛(wèi)子夫便狡黠地向劉徹笑了笑，一個輕靈的旋轉(zhuǎn)，如同鳳蝶戲花，旋轉(zhuǎn)之間便將貂皮大衣甩在了劉徹的身上，然后自顧自走上了樓梯。裙擺搖曳，環(huán)佩叮當(dāng)，緋紫色耳墜在如云長發(fā)下一晃一晃，若隱若現(xiàn)，裊娜生姿。



劉徹抓著自己的大衣，看著那個看似纖弱實則精靈的少女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匆匆跟著她走了上去。唉，真是那這個丫頭沒折了。然，到了樓上她卻見衛(wèi)子夫身披一件銀色狐皮大衣，倚朱欄，聽雪落，神色風(fēng)淡云輕，卻也純澈如舊。



“姐姐，酒。”璐砂從一旁房中抱出了幾壇珞砂部落的佳釀，放在欄桿邊的小幾上，掀開封住壇子的深紅色絲綢，淡淡的酒香有淡淡的哀傷，瞬間彌漫了這亭臺樓閣。璐砂見劉徹在側(cè)，福了福身便斂了衣襟退到一旁，茫然地看著昆侖方向，眼前浮現(xiàn)出的是，那襲片塵不染的白衣，那張?zhí)焐褚话憧∶览淠哪橗嫛Ｒ宫槪谘┥街嵣席煻荆瑧?yīng)該已經(jīng)快結(jié)束了吧？要快些回來啊。



“豬頭，這酒多香！”衛(wèi)子夫聞得酒香，也顧不得看雪，纖細的手指拈起兩塊火石，垂眸淺笑著，點火煮酒。她微微側(cè)頭，澄澈的目光凝滯在劉徹的身上，似是在招呼著他一同飲酒。她說過要為這個寂寞的英雄煮酒，然而上一次的酒卻因劉徹身負重傷而未曾讓他喝到。這一次，是該兌現(xiàn)諾言了。

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