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不容置疑的低吼，慕容霸瞪了我一眼，提著手上的弓憤憤奪門而出。慕容俊朝一旁的侍女冷冷瞥了眼，所有人都恭敬的魚貫而出。屋內只剩兩個人，良久，他方說：“剛開始本王想好好待你。”我嗤鼻，殺我父兄這叫好？把我囚禁這叫好？他頓了頓，眼里有些灰黯，“本王之所以一直對你保持沉默，只是因為……”他停了停，手指抹了抹脖子間的血，目光空洞，“本王也有放過你，叫你滾，可是你卻偏偏帶來石虎。”他雙眼凌厲的剜在我面上，問：“夏一，你當初為什么要叫來石虎？”

“我想你死！”惡毒的話語從嘴里迸出。他神情更是凄惶，“夏一……”他抹著脖間尚還在沁的鮮血，只是重復地念嘮，“夏一……”他說，“我不知道，要怎么樣對你……”

他用我字，而不再狂妄地稱本王。

他步步朝我逼近，說的凄涼，“從未想到屠城會讓你產生這樣的怨恨。一次二次無數次，你都是想置于我死地。我從未想過這些，只是固執的想要見到你。想要……”后面話他吞回肚子不愿再講，轉身走出。而我呆滯地站著，還在想剛才的話，什么叫……屠城只是固執的想要見到我？他將我洗干凈送到師爺的床上。說我咒死他父皇，要將我殉葬，這些都是只為我好？他不過是在替自己的殘忍找個理由，而我剛好是這個悲劇的理由！

燕十二年（348）九月，燕王慕容皝卒，年五十二歲。十一月下葬，謚號文明。世子慕容俊即位，以其弟交為左賢王，陽鶩為郎中令，并遣使向晉告喪。

龍城里敲鑼打鼓聲聲震天，宮里更是喜氣洋洋。

慕容俊一路走來，眾人全部下跪，那恭敬的稱呼簡直震的人頭暈耳鳴。

“王到———”

我躺在床上，聽到紛沓的腳步不斷傳來。

他的聲音響在身后，“你——倘若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成全。”我嗤鼻，閉上眼兀自睡覺，房間里傳來清淺的呼吸聲。他不耐煩，“回答本王。”被子掀開，他將我一把攥起。我冷臉看他，揚了揚眉頭，“我不稀罕你任何東西。”他咄咄逼問，“那你稀罕什么？”我冷笑，“我想要的你早就知道了，何必問我。”

他脖子上依稀還有血痕，眉頭糾結問，“除了本王死，其它的什么都可以依你。甚至王后之位。”

我冷默轉過臉，心里的疑惑卻越來越大，這家伙是不是瘋了？

他雙手突兀將我一摟，說，“夏一，你真的忘記了我？你真的不記得那年在……”心臟驀地一緊，我抬眼看定他。他看著我眼，頓了頓繼續道：“那年——”

“王——”士兵突然來報，打斷了他余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