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夜晚安靜陰沉,周圍時不時傳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艾文和卡西娜走進一個昏暗的房間,看到角落卷縮著一名少年。
他看著約有十二歲,身材均勻、不胖不瘦,頭發又長又亂,就像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左邊的眼睛被雜亂無章的頭發遮住,右邊的眼睛卻黑得發亮。
“你……你是那頭想殺我的白狼?”
艾文點燃屋里的火把,上下打量少年,問。
“滾。”
“我也想走,但有人不讓,要不你替我勸勸她?”
“卡西娜阿姨,您為什么帶他過來?看我的笑話?還是當面懺悔?”
少年憤怒地看著卡西娜,語氣略顯冰冷。
卡西娜神色黯然地低下腦袋,不敢正視他的目光。
“您經歷過墮入地獄的痛苦嗎?您知道那是什么感覺?一直以來,我對待您就像母親一樣;你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我?難道非要把我逼死?”
白狼越說越氣憤,言語間的尊敬蕩然無存,卡西娜靜靜聽著他的咆哮,始終沒有出聲辯解。
“你這個垃圾給我閉嘴,有什么火沖我發,別為難一個女人;不就廢你一只眼睛嗎?有必要尋死覓活的?
“追殺我的時候,你有想過我的感受;殺別人可以,別人傷害你就不行,這特么什么邏輯?”
此話剛落,白狼氣得抱住艾文的大腿,伸出狼爪扎去。
艾文連忙用膝蓋頂他,雙手扣住他的脖子,用力將他扔了出去。
“來啊,小家伙,讓我看看你除了怨天尤人,還有什么本事?”
艾文對少年輕蔑勾手,氣得白狼瞬間變形。
艾文根據他的走位,躲過來襲的利爪,伸手捉住他的后腿,用力砸在地上。
白狼被摔得口吐鮮血,側頭噴出深藍色的氣體,艾文迅速閃至一旁,抽出光盾格擋。
“狄克,你快給我停下!憑你現在的實力,貿然動用深海之力,會被這股能量反噬。”
狄克出生當天是雷雨天氣,一道閃電莫名出現,恰好擊中他的身體。
從那以后,狄克不但擁有詭異的能力,還能自由切換形態。
塔芙琳曾經請教過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
那人聽完狄克的情況,說他體內有深海之力,成年之前最好別用。
塔芙琳本想追問具體情況,長者卻笑而不答。
艾文與狄克纏斗一會,很快被深藍色的氣體籠罩。
他手上的魔法符文,忽然閃爍著詭異的藍光,場中藍氣極速涌入,很快在空中消失殆盡。
片刻,一個不知名的男聲,從遠處悠悠響起,聆唱著奇怪的咒語。
狄克的身體猛地一顫,用力撞擊桌面,瞬間冷靜下來。
“父親,我好想您,您為什么拋下我和母親?您知道我和母親有多難受嗎?”
狄克恢復神智以后,哭得悲痛欲絕。
卡西娜輕撫他的腦袋,為他包扎額頭上的傷口。
“孩子,請振作一點,我知道失去親人的感受;但你還有母親,你應該為她好好活著,努力過好每一天。”
“是啊,我很贊同卡西娜的說法;你還有母親活著,千萬別尋死覓活。”
“哼,你少在這里裝好人,如果沒有我父親的認可,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狄克怒視艾文,心里不但沒有平靜,反而有些激動。
“你說得不錯,你父親對我的幫助很大;如果他知道我對你做的事,那我應該活不到現在。”
“哼,你終于知道認錯了。”
誤以為艾文在自我懺悔,狄克的語氣不再那么冰冷。
“你千萬不要多想,我只是闡述事實而已;至于你的眼睛,從當時的情況來看,我并沒有做錯。”
“扎瞎我的眼睛還有理呢?”狄克怒吼。
“任何事情得看情況,當時我倆敵對,別說扎瞎你,就算殺掉你也不為過。
“是,最后你確實占了上風,但那又怎樣?你咬死我的同時,我能扎穿你的脖子;因此,卡西娜不光救了我,也順便把你救了。”
……
……
世上沒有解不開的矛盾,也沒有化解不了的誤會。
艾文憑借良好的口才,以及事實的依據,說得狄克無言以對。
他和卡西娜閑聊著回去,正打算躺下休息,神秘人再次下達指令,讓他去北邊水塘會面。
夜晚的森林一片漆黑,艾文用符文照路,走了一會。
突然,符文上面的圖案消失,變成一個藍色的漩渦。
艾文剛要查找原因,那個神秘人的話語再度響起。
“先喝一瓶醫療藥水,將劍插入漩渦中;到一半時喝一瓶,結束時喝一瓶。”
艾文照著他的指示去做,用力抓住劍柄,往漩渦里輕放。
劍身剛一貼近入口,一道藍光頓時閃現,猛地將它拉入其中。
艾文明顯沒料到這種情況,根本無法有效制止。
還好,劍身下沉一半,自動停了下來。
艾文喝下第二瓶藥水,還沒怎么用力,鑌鐵劍就被漩渦吞噬。
他喝下第三瓶藥水之后,手臂上的符文圖案,由最初的魔法師,變成一手持盾、一手持劍的戰士。
伴隨之前出現過的咒語,在艾文耳邊響起,他迷迷糊糊地倒在地上,很快陷入沉睡中。
不久,艾文緩緩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
四周放有許多植物,中間有一張簡易的木桌,上面放著幾疊點心,還有一個鐵質的水壺。
艾文躺在床上輕喚,一個白袍人推門入內,問:“醒了,餓不餓?吃點桌上的點心吧。”
他的年紀應該在六十歲以上,頭發十分整齊,看不到一絲銀發。
一雙棕色的眼眸炯炯有神,走起路來生龍活虎,身體看上去十分硬朗。
“請問您是誰?”艾文上下打量老者,問。
“你要見的人。”
“您是普爾瑪文?”
“哈哈,多謝你的抬舉,但我不是,畢竟我不可能活上一千年。”
說罷,老者拿起桌上的點心,笑著放在床頭柜上。
“請問您是誰?我為什么我會在這里?”
艾文笑著道謝,接過點心,一邊起身吃著,一邊詢問。
“一個遲暮老者因為行動不便,讓你過來幫我做事。”
“您需要我做什么?”
“活著。”
“什么?”
艾文驚訝道:“您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我現在已經死呢?”
“喝口水都會嗆死,何況活著?現在能活,不代表以后也能。”
話落,老者從身上拿出茶葉,倒在杯中,用熱水沏茶。
“請問這是為什么?”
“之前你在拉爾格山,現在出現于此,答案還不明顯?”
對于這個陌生的地名,艾文搜遍腦海的記憶,也沒找到相關的訊息。
老者默默地看著水杯,輕晃幾下。
等到杯中的熱氣散開,他輕泯一口,微微皺眉。
“看到魔法不總是有用,茶葉的味道完全沒有出來;下次我真該好好等等,不然一杯好茶又得毀了。”
“那個……老先生,請問拉爾格山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沒有一點印象?”
老者不解地看他一眼,忽然想到什么,講解來龍去脈。
艾文得知當地的情況,對老者逐漸放松戒備,他原以為老者會幫自己,肯定就是寫信之人。
只可惜老者的斷然否定,使艾文離真相又遠了一步。
“老先生,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看上去熱騰騰的茶水,喝著卻很冰涼?”
片刻,老者從身上掏出一袋茶葉,放入杯中繼續沏茶。
艾文看著杯中的茶水,不顧里面滾燙的水溫,伸手拿過一飲而盡。
水溫看上去有些滾燙,但喝起來竟是冰涼的感覺。
“你太相信眼睛了,以至于離開它,你什么都無法分辨。”
“難道這一切全是幻覺?”艾文詫異道。
“周圍的一切雖是虛幻,但房間真實存在,說起來和你還有些淵源。”
“是嗎?”
艾文皺眉道:“請問我目前在哪?”
老者拿出一把銀色的鑰匙,手指左邊的房門,道:“你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門可以出去。”
“請問我何時能走?”艾文接過鑰匙,問。
“隨時可以。”
艾文對老者深鞠一躬,剛要使用鑰匙,便聽對方說。
“抱歉,我剛才忘說了,我之前聯系過你的家人;你父親帶著你的戀人,去了海怪巢穴救人。”
“你瘋呢?”
艾文轉身怒吼:“海怪的數量那么龐大,你讓他們去送死嗎?”
他憤怒地抓住老者的領口,手臂遭到電擊,瞬間縮了回去。
“年輕人要多練性子,別動不動就發火;他們雖然無法救人,但利用地形與海怪周旋,最少能撐上一周。
“現在鐵箭盟和尼曼人,正在全力圍剿拉爾格山;你完全可以趁機離開,前往巢穴營救家人。”
“呵呵,你當我傻嗎?我一個人過去等于送死;既然你說他們還能撐上一周,那我得找點幫手過去。”
艾文冷笑一聲,道:“鐵箭盟為什么幫助尼曼人?一個是魔法師聚集所、一個是當地幫派,兩者完全不相干。”
“因為目標一致,山上不光有女術士,還有讓鐵箭盟頭疼的反抗者。”
“什么反抗者?”
“鐵箭盟首領和比爾文德領主,表面上是把兄弟,實則為上下級,這是蒙拉德為了搜刮財富,使用的卑劣手段;他的野心很大,光領主衛隊就有兩萬人。”
“這怎么可能?難道王室不管他嗎?”艾文驚訝道。
除了尼曼帝國之外,其它五國雖有領主,可權力不大,對領地只有管理權,沒有治理權。
為了防止他們擁兵自重。
五國都有明文規定,領主衛隊人數不得超過三千。
一旦有人違反,不光要被王室罷免職務,還會被關進監獄,等待王室查證,是否有造.反的意圖。
“他們以幫派的形式出現,沒有確鑿的證據,王室沒法定罪。”
艾文恍然點頭,道:“難怪他們會這么囂張,原來是這樣;那群反抗者什么情況?難不成是官.逼.民.反?”
也許說到了關鍵點,老者的情緒非常激動,他本想講解反抗者的歷史,但艾文沒有心情聽。
“老先生,我得走了,卡西娜他們不會有事吧?您……有沒有通知她?”
“沒有,我和卡西娜非親非故,沒有義務提醒。”
“那您為什么提醒我?還把我弄到這里來?”
“也許你現在一無是處,但你以后有很大的作用。”
說罷,老者輕碰艾文的手臂,點了符文一下,一把長一米、寬三十厘米的藍色光劍,眨眼出現在他手上。
“這是什么?”
“這是魔法劍,強過所有普通武器,不但能穿透盔甲,還能使用魔法遠程打擊。”
艾文驚訝地看著它,用力一揮,淡淡的藍光觸碰墻壁,瞬間炸出一個小洞。
“老先生,這……這把魔法劍的威力也太強了。”
“艾文,你的測試方法不對,沒有參考的價值;記住,墻是死的、人是活的,砍一死物算不得什么。”
“話雖如此,但它的威力確實不錯;謝謝您的饋贈,我以后一定會報答您。”
老者微微點頭,拿出一瓶紫紅色的藥水,說:“這是破魔藥劑,魔法師的克星;你需要有這東西,才能對抗尼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