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寧離去后的短短幾分鐘后，有大風刮過，張無極身影出現在了小酒館之中。

有先前的秦寧借刀殺人，瞬間消失為開頭，那小酒館男老板明顯已經麻木，夫妻兩人一直在那里機械式的磕頭，口中喃喃自語，大多是仙人求保平安，求長生之語。

張無極先是看著滿地的無頭軀體，眉頭一皺，又聽見那男老板不停的祈禱，心里頓時一陣煩悶，一腳朝那男老板腦門上踢去。

不過剛一出腳，張無極下一刻臉色驟然一變，強行收回了那已經距離男老板腦門不足一尺的腳掌。

他終于認識到了這里是人間，不是昆侖仙境。

緣何剛才心里煩悶無比，又緣何那個叫秦寧的螻蟻居然如此自信，膽敢放言要和自己在這凡人界站上一場？

冥冥之中自有緣法，天時地利人和，他張無極如今一條不占。

究其根本，這里是凡人界，而他只是一個外來戶。

如若這一腳下去，死的并不只是一個酒館小老板。

更深層次的東西則是他張無極開始沾染上了這個世界的塵緣。

一念至此，張無極冷哼一聲，再也不愿在這酒館多停留半刻。

“想要通過讓我沾染塵緣，然后借這個世界的力量消滅我？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好辦法，但問題是你還太嫩稚啊……”

對于這場天人交戰，凡人界各大門派在少林和峨眉宣布閉門后，均是保持了死一樣的寂靜。

但無論如何安靜，幾乎每時每刻，這里的一舉一動都牽扯到了太多的神經。

就在張無極邁出酒館以后，奔馳在曠野之上的秦寧生生在地上踩出了一個大坑。

張無極判斷的不錯，事情總是相互的，沒有任何絕對的可能，張無極下凡為的就是斬殺秦寧，而秦寧也的確是想要借助于這個世界的力量把張無極留下。

想要留下一個昆侖仙境的偽仙人，就必須做足了前戲，。

只不過怎么看前者的概率要比后者大的多，留下一個偽仙人這件事前無古人，也就只能就看秦寧這個來者。

秦寧嘴里叼著一根不知名的狗尾巴草，抬頭看著天，輕輕地呸了一聲。

“你以為不殺那個店老板，不動這個世界的一草一木就是不沾染塵緣？”

那你大概是沒有聽到過這樣一句話，吃不到狐貍惹來一身騷的道理吧，話糙理不糙，只要你張無極在這凡人界一天，你就要呼吸，吃飯，睡覺，這些都是這個世界給你的，所以你欠這個世界的從你一開始就欠，越欠越多！

秦寧眼中通紅，雙手握拳，沖身后大喊一聲：狗娘養的張無極，只要你小爺秦寧活著一天，你就別想再離開這個世界！

少室山門前的棧道上，只剩下光禿禿的石階和滿地的落葉。

旭日東升之時，有敲鐘聲轟鳴，但那歷經千年的山門卻緊閉未曾打開。

陣陣蟬鳴不甘心的鳴叫，天氣已然入秋，這些只能存活三個月的小生命宛如瘋魔一般，用最后的力氣宣告這個世界，我來過。

在山腳下的山道之上，有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拾階而上。

守護山門的少林弟子如臨大敵，手中一根木棍被握的吱吱作響。

終于在那身影踏上山門前的十八盤之時，那些少林弟子終于是忍不住出聲阻攔：我少林閉門已有四十多天，閣下擅闖我少林一派是為何意？

那道身影自然就是秦寧，四十多天的生死時刻，秦寧幾乎踏遍了北方的山山水水。

此刻上少林，不是一時沖動，而且計劃之中。

秦寧開口，嘴唇干裂，聲音有些沙啞：煩請通報一番方丈，就說是秦寧來訪。

“你就是秦寧？”

聽到秦寧自報姓名，這些少林弟子臉色一變。

吱呀。

少林關閉了四十多天的山門緩緩開了一道口子，接著又是一道人影擠出。

“惠悟師兄！”

一眾沙彌看到自家師兄出現了，終于是松了一口氣，沖那被稱作惠悟的沙彌行了一個禮后，緩緩走到了惠悟的身后。

“秦寧前輩。”

那惠悟目光投向秦寧，先是行了一個弟子禮，畢竟如今的秦寧依然是他高不可攀的存在。

接著惠悟不緊不慢地雙手合十道：“我家方丈說了，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佛法雖廣，不度無緣之人，既然是秦寧前輩來此，弟子理應拜見，只是奈何非常時期，還請秦寧前輩見諒。”

秦寧臉色倒是沒有多大的變化，在他看來，這個惠悟說出這些話來很正常，他來到少林的目的并不是要見到少林所有的人，只需要一個人就夠了。

“惠悟不用客氣，我來此只想見一個人，并不想難為整個少林。”

“哦？”

惠悟的眉毛挑了挑，沉默了半分，低聲道：不知道秦寧前輩想要見我少林哪一個前輩？

“福海大師！”

那惠悟臉色先是一變，接著再變。

“對不起，秦寧前輩，我少林沒有一位叫福海的前輩，我看秦寧前輩是認錯地方了！”

秦寧緩緩搖了搖頭：承不承認無所謂，存不存在也是另外一回事，不過我此行少室山，我相信福海大師定會有所察覺，能不能見得到，那就不是你們能說的算！

話音落下，秦寧直接開始了攀登十八盤。

“無限風景在高峰，攀巖而上，拾階而行，聽一聲蟬鳴，道一聲莫忘。”

那惠悟咬了咬牙還是沒有勇氣說出布陣那兩個字，只能看著秦寧一步一步朝山門走來。

待到秦寧最后一步踏上，雙手虛推，那緊閉的山門再度被打開。

這是秦寧第一次來少室山，若不是身后還有一個隨時像瘋狗一樣的張無極出現，一定要好好游玩一番。

兩道鎏金大字映入眼簾，暮鼓晨鐘，驚醒世間名利客，經聲佛號，喚回苦海夢中人！

秦寧呵呵一笑置之，如今的少林也許配得上這句話的大師也就那一位曾經的掃地僧，如今自囚后山的福海大師了吧。

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那福海不是正統執法堂出身，也跟那講經首座沒有半毛錢的關系，自然是那無根之草，但偏偏自己在少室山掃地觀云海悟道，一日連破練體，洞虛，元嬰三大境界，難道也能說是一個佛法不度的無緣之人？

少林寺后山，一處洞穴里。

老僧聲音如同最清澈的梵音，無悲無喜。

在他面前，少林現任方丈空見，講經首座空冥，老祖福圓臉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