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國的一代帝王，其生活居然是如此清苦？”牛虻感到自己的人生觀瞬間崩塌，對崇禎皇帝也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傳言果然不可信，誰又能夠想得到，這皇宮之中的日常、竟然連一個明朝的富商都不如？”

大有感觸的牛虻起身離座，眼含熱淚，跪拜在崇禎面前，“陛下，您受苦了！您以一身系天下之重，切不可如此苛求自己啊！此等飲食豈是您能夠入口的？！如此粗糲飲食，便是臣營中將士亦是不肯入口的！”

牛虻的這一番發自肺腑表現，令崇禎心中沒來由的涌起一陣溫暖，牛虻這次是心甘情愿，畢竟對方已經是自己的岳父泰山大人，下跪也沒有什么。

崇禎皇帝雙手虛扶一扶，示意牛虻起：“如今處處都要用錢，朝廷錢糧捉襟見肘，朕和宮中節省一點，便可以拿出一些錢糧來用在別處。”

牛虻心里面的感覺復雜莫名，兩人默默地吃過午飯，千言萬語卻是不知道從何說起，心知肚明的他向崇禎皇帝告辭離去，在王承恩安排的一名小太監的指引之下，回到了京營的中心大校場。

“莊主，你回來了？”

接到傳令兵的報告，李定國和錢猛、大傻迎了出來。

這個大校場就像是一個超級四合院，近萬間的青灰色大瓦房、圍著一個足有萬畝方圓的青石大廣場，在側后方還有著一個大草場，是安置戰馬的地方，周圍的馬廊也是齊備。

或許是因為崇禎皇帝的命令，這里的京營將士已經完全撤離，這個有著三萬畝左右的大地盤，現在給牛家軍全部占領。

“莊主，這皇帝對咱們牛家軍還真的是沒有話說，方方面面都考慮得十分周到，加上我們有著足夠的糧食，還有十萬兩銀子，這兩天將士們能夠好好地休整一下了。”

李定國他們雖然是一臉的欣喜，卻是一個也沒有把皇帝賞賜的蟒袍穿上，對他們來說，牛家莊才是自己魂牽夢縈的地方，那意味著大明帝國除了龍袍之外、第二珍貴的蟒袍服飾，遠遠地沒有身上猛獸皮甲和牛家軍的鎧甲、來得方便和舒服。

“嗯。”牛虻的心中有事，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對了，告訴將士們，這京城雖然宏偉壯麗，但是也沒有什么太過于稀奇的，我們牛家軍就不要前去到處閑逛了，免得招惹出一些不必要的是非。”

“不到京城，就不知道官大”，在這里隨隨便便遇到一個官員，都有可能是三品官員，牛虻對此有著足夠的戒心。

雖然牛家軍不怕，但是也沒有那個必要。

“好的，我會交代下去。說實話，將士們已經是很累了，這兩天就好好地休息一番。”李定國聽得面容一肅，應承了下來。

牛虻今天的心思很亂，索性來到了京營指揮官的辦公大廳，找了一個清靜的地方，開始排除雜念打坐起來，好一會才進入到物我兩忘之中。

第二天的紫禁城，要比平時熱鬧得多，在午門外側的一處大空地，祭天大典已經擺好，十萬顆左右被驗明正身的韃子頭顱被分為十幾堆，周圍堆放著澆滿了火油的干柴，準備在祭天大典之后，把韃子的首級付之一炬。

京城的百姓，比過年還要興奮，足足幾十萬人聚集在寬闊的午門前方廣場，個個都在興高采烈的呼朋喚友，見識這百年難得一遇的盛況。

滿臉通紅的文武百官，在以楊嗣昌、溫體仁為首的官員帶領之下，在崇禎皇帝熱淚盈眶、慷慨激昂的一番講話之后，紛紛的進入了紫禁城，前往太廟告慰列祖列宗。

直到下午未時過去，這一系列復雜到了極點的禮儀，才在午門外燃起的沖天大火之中結束。

這一次祭天大典，牛虻待在宣大總督盧象升的身邊，因為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袁崇煥要御守三邊，不在京城之中，武將現在儼儼以盧象升和牛虻為首，隨侍在崇禎皇帝身旁。

對于這位將滿十六歲的少年將軍，各位朝廷大員心思各異，不敢給其臉色，皆欲交好，因此牛虻并沒有遇到任何形式上的刁難。

自從崇禎朝以來，朝中風氣為之一變：昔日邊鎮大帥們都要依附在朝中大佬的門下，以求得糧餉等事的支持。可是，自從崇禎二年己巳之變之后，朝中大佬們紛紛在邊鎮上尋找帶兵將領做靠山。

這樣便是自己一時不慎倒了臺，也不會有殺身之禍，還有東山再起的一日。

對于牛虻這樣的人，就是各方眼中一個必須要拉攏的角色。部下驍勇善戰不說，所在地更是商機無限，便是和他做點生意也是值得的。

只是待了兩天，應酬了幾個飯局，牛虻就開始不勝其煩：天天帶著一張面具度日，滿臉都是虛偽的假笑，自己是真的一刻也不想再京城待下去了。

心中無限煩悶的牛虻，開始向崇禎皇帝請辭。崇禎皇帝雖然已經把牛虻招做女婿，算得上是一家人，但是這么厲害的一支大軍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心里面也不踏實，稍稍的挽留了一下之后，就同意了牛虻的請求。

不僅僅是崇禎皇帝，京城里面的文武官員，這幾天都是收斂了許多，連橫行霸道、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都消聲匿跡，大家的心里面都恨不得這支殺氣騰騰的軍隊盡快離開，免得一個不小心、惹火上身。

“王公公，多謝相送，還請回去匯報陛下，牛家軍的職責是保境安民，請陛下放心好了。”

永定門之外，兩千輛馬車和兩萬騎著戰馬的將士迎風而立，大旗招展、烈烈作響，牛虻對著前來送行的秉筆大太監王承恩、心照不宣的說道。

“好！咱家會把將軍的話告訴皇上。”王承恩是何等精明，馬上就理解了牛虻的話中有話：我是不會造反的，只要不是被逼太甚。

“將軍，還請稍等。”見到牛虻轉身欲走，王承恩神神秘秘的一笑，兩眼望著永定門方向。

不一會，一位一看就是一位武者的勁裝少女，駕馭著一輛華美之極的馬車前來。

馬車剛剛停下，黃紅色的車簾就被打開了一絲絲，一雙清澈明亮之極的大眼睛、向著外面偷偷地打量，見到牛虻好奇的望了過來，就像是一只受到驚嚇的兔子一樣，馬上把車簾拉上。

“這是？”牛虻看得有些好笑，似有所悟的向王承恩問起。

“將軍，幾個月之后，你就成為駙馬爺了。現在的世道有多亂、你也清楚，為了公主殿下的安全，趁著牛家軍回返青州城，陛下索性將長平公主殿下交由你護送前去青州府。估計等你們回到青州府，大婚的日子就要臨近了，圣旨隨后就到，正好一舉兩得。”

“末將遵旨。”

到了這個時候，牛虻也無法說些什么。何況王承恩說得對：世道這么亂，估計自己被大肆封賞和成為駙馬一事，已經是傳遍了大江南北。

要是因為萬一，導致公主被賊人擄走或出事，自己那是真的沒臉見人了。現在連同牛家軍一起回去青州府，是最安全的，也難怪崇禎皇帝如此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