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火靈院出了一樁大新聞：

古稀老人嗜好斷袖，職場菜鳥借機上位。

聽說后的人無不嘖嘖稱奇，而后微微搖頭，感慨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這樣的傳言，也使他們能夠理解，為何秦焰院長會那樣袒護和偏愛小白臉東方闕焱了。

憑借著這一層關系，你就算想不高攀都難。

第二天，少年去上理論課的路上，他都得拿袖子擋住臉，如果被認出來，一段冷嘲熱諷是小，被逼問斷袖心得那就真是不要不要的了。

這件事的結果是，諾黎心見到東方闕焱后，都故意隔他兩米遠，從上到下打量他兩遍之后，探著頭，撅著嘴，“莫非你真的成了他們所說的那種人了？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東方闕焱么？”

少年雙手抱頭，蹂躪頭發，最后表情十分痛苦的告訴她：“我筆直筆直的好嗎。”

“呵呵，”少女轉頭就走，“呵呵。”

東方闕焱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緊咬下唇，自言自語：“我詛咒你今晚做噩夢！”

古人說，帥哥的詛咒最容易在自己身上應驗，這句話自然不假。

明明被子蓋得整整齊齊，雙手老老實實縮進被子里，仰面熟睡，面容安寧。卻會做這樣一個夢。

頭朝下，腳朝上，在一片虛幻的空間蟲洞，永無止境的下墜。四周是流光，在這蟲洞中，幻成一條條筆直的光線。

動不了，就好像全身被繩索束縛，換不了姿勢，甚至連手指的屈伸都做不到。

倒懸著身子讓少年深覺不自在，漸漸的，靈門下端的穴位發生異樣，周身的靈氣如溪流般慢慢向那里匯聚，又開始淤塞了。

“我考~”對于現狀，少年心頭暗罵一聲，卻是無可奈何。但忽然想到，既然靈氣還可以在周身流動，這就不是在夢中啊，但這究竟是怎么一檔子事。

身體還在下墜，周遭流光閃爍，少年看向下方，依然深不見底，不可窺其盡頭。

這些零零點點的光，就好像來自億萬年前，就好像亙古不變，就好像轉瞬即逝。

隨著靈氣的淤塞越發嚴重，東方闕焱感覺到了窒息，胸膛處似乎鼓了一個大包，渾身發熱，這感受比死還難過。

“天了嚕，我究竟是得罪了誰？”

少年心中自問，“要受這樣的苦。”

時間悄然流逝，少年在這痛苦之中，終是沉沉睡去。也不知多久的以后，他再睜開眼，卻發現蟲洞似乎到了盡頭，抬頭往下看去，整個身軀正急墜在另一個世界的高空。

這是一片荒蕪的世界，沒有一絲火光，沒有一絲生機。

淡淡星光落在焦土之上，溝壑縱橫，仿佛被巨大的車轍碾過。

少年頭朝下，身軀在云層間穿行，以極快的速度墜落。他雙唇緊咬，以防被灌來的氣流所窒息，看著巖石排列雜亂的地面，他有一種瀕死的感覺。

不多時，地面近了，少年這才發現，自己頭顱即將面臨的落點，竟是一塊巨型石灰巖。

少年拼命扭動身子，想避開，卻是無能為力。在這一秒之內，他仔細回顧了自己的生平，一件壞事沒做過，女孩的手沒拉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沒談過，說走就走的旅行沒去過。

所以說，就這樣死了？

少年的頭發碰上巖石的那瞬間，另一個空間的他立刻彈了起來，這才錯愕的發現，四周是無盡的碧空，滾滾白云飄過。

這里是自己的精神云天。

方才的種種，原來是一場夢。

“回去了么？”就在少年稍微舒了一口氣的時候，他身后忽然傳來這樣的聲音。

少年如灼骨般，轉頭看去。一襲黑色斗篷，面容掩映在黑暗之下，唯一的標記，是胸口火焰狀的玉墜。他是他的心魔。

東方闕焱忽然愣住，就聽見心魔接著說：“通過時空蟲洞，你回到一百萬年前的故土了吧？”

他再次錯愕，回想起方才于那無盡的虛空中的場景，而后以看見另一個世界為終了。

他木然回復：“嗯。一片荒蕪。”

少年自那次在湖畔渡過心魔試煉后，便進入天暝武院的藏書閣，查閱過大量關于心魔的資料。資料顯示，心魔誕生于一些特定的人的命途之初，而但凡精神云天有心魔存在的人，雖少之又少，但無一不是笑傲一方的強者。

而心魔本身則是一些超級強者隕落后，以心魔的形式，將靈魂寄托于他人的精神云天。心魔如果想要存在更久，就會憑借極為豐富的閱歷，老辣的手段，幫助宿主強大，從而獲得更大的生機。這就是擁有心魔的人比其他人更容易成為強者的原因。

但凡人終有命途的盡頭，被寄托的人隕落后，心魔便會再尋找其他宿主，如此無休無止，無生無滅，是為心魔永生。

心魔轉過身，斗篷迎風。似乎是一種格外的悲涼，他喃喃：“一片荒蕪。”

從心魔的聲音聽來，有淡淡的滄桑，但仍充斥著青春的朝氣。少年問道：“大叔，你口中的故土是什么？還有，我方才的夢是怎么回事？”

“叫我大叔么。”心魔背向少年靜立，語氣中聽不出半點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