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怎么了？開車跑到哪去了？”小溪急忙跑進浴室拿起一條干毛巾，拍打著她頭發上結著的薄薄的冰霜。

“你說，我們為什么要活著啊？突然找不到了轟轟烈烈的感覺。”眼淚就是在你不知道用什么語言表達時，唯一存留的一種表達形式，在堅強的心，也抵不過融化的結局。

“你們聊會。我去抽支煙。”裴耀寺自覺的帶上了門。

“你，喜歡她了嗎？”小溪試探著詢問

“嗯。”飛飛決絕的回答，抵消了原本神秘的談話，她轉身走進廚房倒上了滿滿一杯紅酒，一口干了“這酒夠烈的，你要不？”

“不，別拿自己的胃口開玩笑行不行？如果我是你，我會去找她的。”

“你不鄙視我嗎？不覺得這樣的我很惡心嗎？”

“我想我一直知道。我們是朋友，不知道嗎？曾經我試圖改變過你的？可后來我才發現當一個人改變不了另一個人時，那么久選擇改變自己。”小溪的眼眶里瞬間注滿了水，她知道這條路將會布滿荊棘，她知道如果自己走了再也不會有這樣一個人陪在她的身邊。

“其實，我也是個同性戀不是嗎？愛朋友勝過愛自己喜歡的人，其實每個人心里都住著一個雙性人，而你只是更真實的抓住了自己。”

“那你呢？明明什么都知道，為什么還要這樣呢？或許老天真的給你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第一次的失戀，你選擇了守護，可到最后呢？他還是離開了你，可老天是可憐你的，他讓你遇到了裴耀寺，那又怎么樣你不是還是選擇了逃離嗎？”

“老天一直在和我開著一個玩笑，我連自己的明天會在哪個瞬間消失都不知道，又何必去傷害那些愛著我的人呢？”小溪吸了吸鼻子，悶悶的咳嗽了一聲

“你沒事吧？”

“沒事，已經習慣了，我是來打醬油的。”小溪調皮的搶過飛飛手中的酒杯，晃動著微微沒過瓶身的紅酒，漣漪的波圈，回轉在整個酒身迸濺出濃濃的酒香撲滅在涌動的血腥下。

“小溪，....裴耀寺，裴耀寺...."飛飛吃力的抱起躺在沙發上的小溪，對著那扇靜止的門嘶吼。“裴耀寺，你快來啊？你t,m的快來啊？你快點來了、”悶悶的嘶喊變成了喃喃的咆哮，她抱著她一步一步向門外挪移這，直到被一只大手強攔過去。

“搶救中。”早已熟悉不過的三個字，裴耀寺，伊峰，甜甜，俊易,.....大家靜靜的坐在手術室門外兩側的座椅上，只有飛飛站在遠遠的角落里，深深的仰著頭倒灌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死死的咬著嘴唇，潔白的襯衣上還留著大片未干的血跡，朦朧的視線中，滿是鮮紅，鼻翼里滲透著血腥帶來的惶恐，她無所顧忌的蹲在地上大哭，大笑“安小溪，你她奶奶的給我撐著，我的路你必須來、”

“這里是醫院，請保持安靜，”

“醫院怎么了？醫院了不起啊？”伊峰上前對著護士就是一頓吼，他從沒有見過姐姐哭的如此傷心，也不會容忍別人對她的眼淚有一點輕蔑。

“你在這兇什么兇？來這里的人誰不難過，坐在這里的人誰不難過，可其他病人還需要安靜，要哭去外面哭去，人不是活的好好的嗎？”坐班的護士沒好氣的撇了他一眼。

“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你信不信我抽你。”

“一個大男人打一個女人，算什么本事，這里是醫院，不是格斗場，手術還在進行中，請你們顧慮下躺在手術臺上的人。迪娜不要以為你父親在醫院你就可以這樣，如果你沒辦法把情緒帶出工作那現在你可以下班了。”奈奈子嚴肅的站在伊峰面前，一身全白的護士裝神圣而高傲。

"俊易哥哥，麻煩你讓你的朋友安靜點。奈奈子一改剛剛的嚴肅，笑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就像咬在嘴中青澀的蘋果，第一口咬下去是澀澀的，可是到達味蕾的時候卻甜到心底。

“抱歉了，奈奈子。”

“抱歉啦。”甜甜攔過俊易得胳膊，頂著大肚子對著奈奈子點了點頭，腳下一打滑險些摔倒，幸好俊易反應及時一把扶住了她，“小心點啊？”他的聲音有些小生氣，卻又忍不住的又是一陣心疼。

“孕婦不要隨便坐這么大的舉動，以后小心點，我先走了。”丟下眼下的幸福場面，奈奈子轉身走到另一旁的病房里。

“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請和我來？”

“我是。”飛飛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手術室前，毫無表情的望著眼前這個自稱是最好的醫生面前。

“你不一起去嗎？”看著消失在走廊的身影，甜甜扭頭望了望他。

“不去，我要等著她。”他依舊目不轉睛的望著那扇門。

......

“快做，是旖晗啊？這么多年不見都長成大姑娘了。”姜沈山將倒好的水放在她的面前，眼角深深的皺紋笑的時候折疊在了一起，看上去滑稽而慈祥。

“彼此彼此，這么多年不見你也成了教授了。”飛飛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嘲諷，推了推擺在面前的杯子，沒有一點謝謝的意思。

“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是你害死了她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我也想相信你是個出色的醫生，所以請你可以對我的朋友，你的病人負責。我并不想在見到你，所以不要以為我這是在求你，我不會原諒你，就算你跪在我面前也不會，如果你在拿走我最愛的人的生命，我不會放過你了。”說罷。她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如果這樣你會好過一些，那我也減輕了一些罪責。”姜教授脫去了身上的制服，走到窗前，漆黑的夜晚他無數次的雙手合十對著上帝懺悔，如果那時不那么自以為是，如果那時不那么愛慕虛榮，她也不會因為我的錯診而自殺，她也不會失去母親，這個世界上，有那么多事情是沒有如果的，所以請珍惜你身邊的每一個人，也許只是一秒鐘她，就永遠成為了如果里的一個。

“醫生怎么說？”

“什么也沒說。”飛飛直接從俊易身邊走過，扒在手術室的玻璃上，喃喃自語起來

“姐，你別傷心，我去收拾那混蛋，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東西，也做不出什么人事。”

“大家已經很亂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給我惹事。”飛飛一把拉住伊峰的手臂，回眸的雙眼里布滿了血絲和怒火。

“我知道了。”他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徑直走到了一邊，其實我只是想要你不那么難過，其實我只是想幫你出口氣，其實我不恨那個男人，其實我只是知道他讓你變得孤單，伊峰深深的呼了口氣，牽強的掛上了一抹微笑，回到了大家身邊，他像個沒心沒肺的孩子。

“她現在怎么樣？”

“病人現在需要休息，一個小時以后她就會醒來了。你們不用這么擔心。”陪同的護士耐心的解釋著。

“謝謝。”裴耀寺禮貌的點了點頭，“你們都先回去吧，我在這就可以了，俊易你帶甜甜快回去吧，她現在需要注意休息。”

“我要一起在這。”飛飛完全沒有準備聽取裴耀寺的意見，匆匆走向病房的方向

“那好吧，我們先走了，你兩照顧好她，明天一早我們就來。伊峰你去哪？我們送你、”

“不用了，我開車了、”

“慢走。”裴耀寺丟下一句話，奔向他焦慮的病房、

它一直如此安靜，干凈的墻壁，刺鼻的潔凈。

“你還好嗎？”

“很好，放心吧？”

“看a？飛飛她的手指好像動了、快點叫醫生，叫醫生、”

“不用了，我沒事、”小溪無力的拉著他的手，示意自己很好

“你嚇死我了。”飛飛激動的捧起她的手，親吻在自己的嘴唇上、

“傻瓜，我怎么舍得有事呢？讓你們擔心了，真是對不起。”

“我先出去一下。”

“你知道嗎？我真的快要擔心死了、”飛飛緊緊的抱著小溪

“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我真羨慕他們，真想也那樣從走一回青春。”小溪望著天花板，一閃一閃的眼睛慢慢閉合

“睡吧，寶貝，明天一切就都好了。”

深秋的夜晚微微有些冷意，裴耀寺坐在醫院外的涼亭，深邃的眼眸失落的望著那間昏暗的燈光下印襯這的病房，他從未如此的絕望過，從未如此的害怕別離，如同收割機掃過的麥田，只剩尖刺的麥稈劃出血粼粼的傷疤，不會致命卻刺痛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