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殘局

時光是不會倒流的，只有那些不守規矩的記憶，會時不時在曾經的路上漂泊。那個夜晚，太多的不堪，像個魔咒。劍峰最終還是送她回家了。雨停了，風也止了。只是那些已然發生的事，無法彌補。她認為是有的，那就是他必須負責。或許劍峰默認了，只有沉重的腳步壓抑著情緒。

第二天，她又約劍峰爬山。劍峰徘徊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答應，或許很多事必須說清楚。優柔寡斷定然是玩火自焚，了斷，必須的了斷。不論是別人給的了斷，還是自行了斷。劍峰腦子里不斷的跳躍了斷這兩個字。了斷的背后，是昨晚發生的一切的一切。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心里同樣在顫抖。

愛和喜歡其實分別很大。他只能承認自己喜歡她了，愛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木月。那么如果要找到一個拒絕的理由，卻是那樣讓他為難。尤其在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或許兩年前，他是不會在乎這些的。那時責任，這個詞太遙遠，即使有，也不懂，即使懂，也會躲得遠遠的吧。他變了，真的變了。自己都有些陌生，婆婆媽媽的感情。都是源于那顆埋在血肉里的心，它妥協了。經過愛情的浸潤，它變得柔軟而脆弱。

或許世間最奇妙的東西，就是那看不見的心。說變就變了，連自己都還不知道。僅僅是血與肉的結合，卻遠遠超越了血與肉的本身。像此刻，他便不知道自己心已經變得怎樣了。走在劍峰左邊的她，似乎是蹦跳著在行走，這樣的開心。或者，剛剛沐浴愛情里的人都如此吧。劍峰準備好的有些話只得硬生生咽下去，憋著，是件痛苦的事。

她羞澀的問劍峰，她會不會懷孕。劍峰其實沒有經驗，對于這，他只得安慰她，說不會，也是安慰自己吧。心里還是打算買藥。以前“兄弟們”遇到這種事都是去買藥的。只是沒想到，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她害怕，劍峰也害怕，或者更害怕。

劍峰的害怕比她多。除了害怕父母，更害怕木月知道。他甚至不敢想象，要是木月知道會是怎樣。他不怕木月打他罵他，只怕她會傷心。木月傷心，他寧愿死。曾經他在燈紅酒綠里翻滾，在刀山火海里游蕩，卻沒有怕過。因為他不知道生存的意義和價值。是悲哀的，也是快樂的，簡單追求仿佛沒有追求，簡單的快樂著。

一個迷糊的家，他變得憂郁。一個人不受約束是活著，那是瀟灑的、快樂的。如今想起來，他會欣慰，欣慰曾經的悲哀。有木月，應該也是快樂的。上天賜的寶貝，他是幸運的，所以他對自己說過，要珍惜她。但是，這樣的齷齪，讓他自慚形穢。因為木月在他眼里太高潔，像個女神。那么自己背著她做的一切，簡直是應該去死了。

死，不僅需要理由，更需要勇氣。他沒有那個勇氣，至少現在沒有。他怕死，是覺得死的那一剎那定然太痛苦。雖然，有時候覺得生不如死。他討厭自己，自己像個懦夫，但還是活著，疲憊的活著。她不敢想象怎么面對木月。他知道今晚卻必須面對木月，其實他又是想見到她的，周末兩天沒見了。人就是這樣矛盾，或許人本身就是個矛盾體。

夏天的燥熱讓他喘不過氣來。身邊的她，似乎像只小鳥，在盛夏的枝頭歡唱。她醉了，在自己的夢里。像劍峰一樣有過的愛情夢，只是他們夢里的主角不同罷了。劍峰也不想這樣，欺騙人感情的人，是最應該受到懲罰的，劍峰在心里詛咒自己。

他們一直爬，也會談些心事。只是至始至終，她都不曾提及昨晚的事，更不說彼此的關系。或許這更加讓劍峰惱火。不說就是默認，順理成章的戀人咯。是啊，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難道還能說不算。她玩得很開心，盡管香汗淋漓。他始終是作陪的客，被動的面對著一切。怎么終了？他無可奈何，除了任命。

終于，回到學校了。劍峰忐忑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她卻不停的對他說話。同桌，該死的同桌。劍峰都找不到可以詛咒的對象和借口了。

木月來了，似乎和往常一樣。書包都沒放就飛到劍峰跟前了。

“倩姐，這么早啊？”木月對劍峰的同桌熱情的打招呼。是啊，她們是最好的朋友嘛。見到朋友總是開心的事。但見她有些慌張而半天沒有回答，又繼續說道：

“我可以姐你的座位坐會兒吧？”

“呃……你也早啊。當然……當然可以咯，我們是什么關系啊？！還這么客氣。應該的，……應該的啊。”她吞吞吐吐的說著，一邊站起身來，臉上滑過一絲不自然的笑容。

“怎么了？看起來你不是很好啊，生病了嗎？”木月關切的問。

“沒有哈，我很好啊。呵呵……”她牽強的笑著回答。

“月月……”劍峰化解了尷尬，親切的喊木月。她乘機走開了，說要去買東西。

“峰啊，想死我了。”木月坐到劍峰同桌的位子上，雙手捧住他的臉，笑得很甜。

“好啦，在教室里啊。注意影響哈。其實，其實我也是。”劍峰一邊抓住她的手往下拿，一邊微笑著說。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啊？今天有些反常哦。”不等劍峰回答，又問：“她怎么了？今天也很奇怪耶。”

“誰？”劍峰一驚。

“當然是你的漂亮同桌，我的好朋友，雪雅倩啊。笨死了！”木月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斜著眼睛瞅他。

“她？我怎么知道，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啊。你都不知道，我怎么會知道呢？”劍峰強裝鎮定，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似乎毫不在意的回答。

“相信你拉。哈哈……”木月笑了，很甜。

劍峰卻越發沉重，心口像是被扎了一刀似地。深情而嚴肅的撫摸過她的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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