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瑤下班之后就去了幼兒園接莫寶貝放學，中途接到龍一唯的電話說是最近被家里的老頭子禁足了，放在公寓的衣物會派人去取走。

“媽咪，小唯媽咪不跟我們住一起了嗎？”待莫瑤掛斷電話，莫寶貝抬起頭望著她等待確認。

他從媽咪的交談中依稀能夠辨認這個事實，小唯媽咪要回自己的家了嗎？

莫瑤點了點頭，低頭向莫寶貝解釋：“嗯，小唯媽咪要結婚了，最近她都必須待在龍家。”

“結婚？”莫寶貝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是跟喬叔叔結婚嗎？”

莫寶貝若有所思，他從記事以來就沒見過他家小唯媽咪身邊出現過成年男性生物，除了前幾天出現的喬叔叔，就他的可能性最大了。

“喬叔叔？你是說喬衍？”

莫瑤疑惑，寶貝怎么知道喬衍的，難不成龍一唯那丫頭連這種事都跟寶貝說？囧。

莫寶貝聽著自家媽咪念出一個名字，回想著那天在動物園里眾叔叔們的話語間好像的確是那么叫的，于是他點點頭：“嗯嗯，就是他要跟小唯媽咪結婚嗎？”

“是呀。”

“那太好啦，我很喜歡喬叔叔的！”

“……”

莫瑤一臉迷茫，敢情自家寶貝見過這個喬衍了？

龍一唯你也太不厚道了吧？自己去見未婚夫居然還要帶著我家還沒成年的兒子去做電燈泡？！

*

莫瑤帶著莫寶貝回到公寓的時候，門口意想不到地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好久不見了，莫瑤。”對面倚在門框上的男人直起身推了推鏡框，徑直走到他們母子二人面前，微笑著說道。

“是你？”他們之間算不上相熟，莫瑤對他的出現顯得很驚訝。

莫寶貝自他出現便開始伸長了脖子細細打量，總覺得很眼熟，終于在看到那幅眼鏡的同時想起了他的名字。

“你是那個……歐陽叔叔！”

他踏著小小的步伐走到歐陽慎面前，伸手指著他的眼鏡說道。

他記得這個眼鏡！

“兒子，你認識他？”莫瑤很詫異，怎么這才回國幾天，她的兒子就有了那么多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小家伙，又見面了。”歐陽慎半蹲著身子摸了摸莫寶貝的頭頂，笑意融融，隨即又站直了身子，對莫瑤說道：“不請我進去坐坐？”

莫瑤此刻的思緒很凌亂，愣愣地開了房門放這兩人進去。莫寶貝顯得很興奮，拉著歐陽慎的手進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歐陽你要喝些什么？”

莫瑤放下手里的包，雖然她不知道歐陽慎是怎么找到她，又是為什么而來，但既然來了那她也不好怠慢。

“不用了莫瑤，我們聊聊吧。”

聞言莫瑤微微一愣，眉頭緊了緊，她跟歐陽慎唯一的關聯是陳煜凡，而如今這一聯系幾乎已經斷了，她實在不知道他們之間還有什么可聊的。

“好吧。悄悄，媽咪跟歐陽叔叔去書房，你乖乖在這看會電視。”她思索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吩咐了莫寶貝幾句便帶著歐陽慎進了書房。

書房朝南，有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鋪滿了整張書桌。

歐陽慎打量了一番整間書房的格局以及書架上擺放著的國內外的經典書籍，點頭稱贊道：“品味不錯。”

“這房子并不是我的。”

莫瑤也不遮掩，那些書都是龍一唯的哥哥龍佑寧留下的，各種外文原版，她自認以當前自己的語言水平，只能讀懂中文和英文的。

“坐吧。”

見歐陽慎沒有露出什么特殊的神情，指了指手邊的座椅示意他坐下后，自己則坐在了他的對面。

“我早該猜到莫悄悄是你的兒子。”

歐陽慎背光坐著，表情看不大真切。莫瑤一瞬間覺得他就是那個光源，刺得她有些暈眩，腦中嗡嗡作響。

他的話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攪起莫瑤心底的驚濤駭浪。

難道他知道悄悄是她和陳煜凡的兒子了？這樣的話，那……

歐陽看出了她的慌亂，輕輕一笑：“你別擔心，他還不知道，畢竟這是你們兩人之間的事。”

“歐陽，你究竟想說什么？”

歐陽慎這個人，她雖然相處不多，但對他還是有些了解的。他是一個過分精明的人，今天他會出現在這里，絕對不會是心血來潮，他有他的目的。

“莫瑤，你的戒心太重了。”

“你的突然出現，讓我不得不緊張防備。”

“我明白，今天我來這里只是來確認一件事，而現在我已經得到了答案。”

先前在監控畫面里看到他們母子他就覺得眼熟，后來再見到莫悄悄后他便恍然大悟，這孩子長得與陳煜凡有五分相似，又姓莫，不難猜測出這孩子的身份。

再加上后來唐子樂的郵件更是確認了這一點。

只是孩子的父親似乎還并無察覺。

“歐陽，我不太明白你的意圖。”

歐陽慎身子隨意地往后一靠，望向莫瑤打量的眼睛：“我原先不明白五年前你為什么會走得那般決絕，看到那孩子的時候我就明白了，我只是沒想到原來是龍家二小姐暗中幫你掩去了所有的痕跡，怪不得煜凡找了你那么多年都無跡可尋。”

他念及最后一句話時，莫瑤原本下垂的眼皮突地一跳，不過很快便掩去了。

他一直在找她嗎？可她從未讓龍一唯幫忙隱瞞自己的行蹤，而小唯連那個男人是誰都不知道，又怎么會去刻意地掩蓋自己的行蹤呢？

如果歐陽所說的屬實，那么究竟是誰在阻撓他們見面呢？

莫瑤突然意識到五年前的那件事可能并非她所了解的那么簡單，只是，就算是有隱情那又如何呢？終究是回不到過去了。

她的細微表情變化并沒有逃過歐陽慎極敏銳的洞察力，他微微嘆了口氣：“莫瑤，時至今日你還在介懷那件事嗎？”

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一凜，歐陽慎正了身子目光直直地看著莫瑤，那樣的神情讓莫瑤有一瞬間地懷疑自己當年的離開是否正確。

“歐陽，你不會明白的，被最愛的人親手粉碎的信任是很難再拼合的。”

“難道你一點都不好奇原因？”

“不管原因是什么，事實已經不可改變，有些事情我會自己去確認。”

歐陽慎將莫瑤眼底的堅決看得一清二楚，這樣的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所認識的莫瑤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柔弱，內心卻有著自己的堅持和原則的女人。

“我明白了。”他釋然一笑，起身走到莫瑤跟前，“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句，陳煜凡已經和你兒子見過面了。”

“你、你說什么？！”莫瑤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那雙水眸，垂在身體兩側的拳頭一寸寸地收緊，“他們怎么會見面？”

“因為喬衍，你好姐妹的未婚夫。”歐陽慎隱藏在鏡片后的鳳眸微瞇，嘴角戲謔地上揚，“莫瑤，看來你和煜凡之間的羈絆太深，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斷干凈的。”

記憶回籠，莫瑤想起那天龍一唯口中在動物園遇見的“陳叔叔”，腦中的線索連成一線，原來命運竟是這樣安排的。

傍晚的紅霞照得莫瑤有些頭腦發脹，胸口似乎被一股氣推擠碾壓著，窗外金色的日光漸漸地化作點點光暈，在視線的慢鏡頭里搖晃。

這個世界，好玄幻。

莫瑤說不清此刻自己心中陳雜的滋味，她只隱隱地感覺到，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破繭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