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嬴政嘆氣 東海蓬萊
- 刺客
- 徒留一紙墨香
- 4328字
- 2012-07-10 15:52:30
公元250年。呂不韋為相。滅東周。攻韓建三川郡。
秦國統兵大將蒙驁率兵十萬,連攻韓國十座城池。戰火連連,紛亂不止。戰場上,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夕陽西下,幾只雄鷹落下,停在那些死去的戰士們的身體上,尖銳的鷹嘴撕開他們的皮膚。不多時,又有幾只雄鷹落了下來,享受著無盡的美食。
在旁邊,有兩個人緩緩走過。一個小孩,童顏稚嫩,單純可愛。一個背劍的男子,約三十左右。那男子背后的古劍奇特。
“師父,為什么天下間會有這么多戰爭?”
“因為,有仇恨。”
“那師父,為什么會有仇恨?”
“因為,戰爭,奪去了他們的一切。”
“可是師父,仇恨究竟是什么東西呀?”
“仇恨?就像你愛吃的大餅。一家人,分而食之;兩家人,爭而奪之。”
“師父,徒兒長大了以后,一定要把天下的大餅,都吃到徒兒的肚子里。這樣,天下就沒有仇恨了,也就沒有戰爭了。”
“哈哈哈,真是個有趣的孩子。”
師徒二人一邊談天論地,一邊穿過尸骨遍野的戰場,向著斜陽走去。
那孩童一雙稚嫩的臉蛋,眼睛,撲閃撲閃,好不活潑。時光飛逝,四十年,彈指一揮間,那一雙眼睛,卻漸漸變得有些渾濁,還有一絲凌厲。他眨了眨眼睛,臉上,卻已不是那般稚嫩,而是一種威嚴,一種霸氣。仿佛他皺個眉頭,天下就要動蕩不安,仿佛他一個震怒,天下就要從此多災多難。
此時,他撐著腦袋伏在案前,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卷又一卷,堆積如山的奏書。
四周擺設豪華奢靡,翡翠流螢,金杯錯落。四位奴才和四位宮女,分兩邊而立。
帳外。
蓋聶背著軒轅夏禹劍立在門口,那軍中,十萬大軍,正各自為營,操練著刀法。喊聲震天,呼聲震地。眾將士都是一身鎧甲護身,唯獨他蓋聶是一身江湖兒女的裝束。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一處,那是兩名將士在切磋刀法,似乎看著這等場景,他又想起了自己兒時的回憶。那是一望無垠的曠野,一個小男孩,還有一個小女孩,正拿著木劍一塊練劍。兩人劍來劍往,點到為止,好不快樂。忽而,那小女孩手一松,木劍脫手飛去。小女孩不高興了,坐在地上揉著雙眼哭了,還帶著哭腔撒著嬌:“師兄你壞,師兄你壞,都不讓著我。”
小男孩緩緩走過去,向她伸出手:“師妹,師兄要練成天下第一的劍法,誰也不讓。”
小女孩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你為什么要做天下第一?”
小男孩說道:“只有成為了天下第一,才能保護你啊。”
小女孩一聽,這才破涕為笑,一只小手搭在了他伸出的那雙手上。
忽而,聽見帳中一聲:“愛卿。”
蓋聶揮手進來。緩緩走到那人身前,拱手道:“陛下。”
那座上之人,正是令天下人談虎色變敢怒不敢言的千古一帝,嬴政。他揉了揉太陽穴,也不抬頭,只說道:“寡人剛才,小憩了片刻,雖是片刻,卻又夢到了兒時。人常說,一個人開始回憶過去的時候,已經開始老了。愛卿,你且說說,寡人是,老了么?”
那八位奴才和奴婢立時嚇的連連跪下,口中齊聲說道:“陛下壽與天齊。”
嬴政揮了揮袖。那八位奴婢和宮女,只好一一退了出去。
蓋聶抬頭看了看他,二人本是同齡人,可蓋聶的模樣與嬴政的模樣,卻相差了二十歲余。他魚尾紋,皺紋,都已經開始顯露,甚至鬢角都已經爬出了幾根白頭發,突然發現這些東西,嚇了蓋聶一跳。蓋聶說道:“你該好好照顧身子。”
嬴政嘆了口氣。這一聲嘆息,竟如此意味深長。蓋聶說道:“陛下,這可是我第一次聽見你嘆氣。”
嬴政哈哈大笑,他說道:“寡人一生戎馬生涯,豪情萬丈。十年時間,大興水利,國富民強。招兵買馬,秣馬厲兵。秦國,在寡人手下十年,實力猛增,勝過天下各國。
又十年時間,寡人興兵百萬,南征北戰,攻城拔寨,無堅不破。拿下城池數十萬,滅掉國家六十余。南定百越,北拒匈奴,東臨瀛洲,西倚昆侖。茫茫九州萬里河山,天下一統自此一家。
又十年,寡人卻日日夜夜坐在這案前,堆積如山的奏章。今日黃河發大水,明日黔中郡蝗災。瘟疫,地震,旱災,水災,還有六國余孽四處為禍,陳勝吳廣又蠱惑人心,是沒完沒了的天災人禍,沒完沒了的日夜操勞啊。”
蓋聶說道:“昔日九州,大小國家六十余,各自為政,尚且沒有一個君王能將自己的國家治理妥當。如今,你一個人治理天下六十一個國家,自然是難上千萬倍。”
嬴政卻手握雙拳,關節骨捏的咯咯作響,一雙眼睛透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寡人既然打下了這萬里河山,就一定要治好它。寡人誓要將這個千瘡百孔的九州,治好!”
蓋聶只是拱手點頭。
半晌,嬴政問道:“事情進展得如何了?”
蓋聶道:“徐將軍,正火速趕回來。”
嬴政:“現在,就差你這一步了。”
蓋聶:“我這一步,太苛刻。著實不好下手。”
嬴政:“可是,你這一步卻是最為關鍵的一步。你若不能完成,那我們這十多年,卻有何用?”
蓋聶:“自當盡力而為。”
卻說屠蘇和冬兒實在拿那個小丫頭沒辦法,逐風竟然聽她的話,連屠蘇都不理。兩人沒辦法,只好拉著她一塊上路。
卻說三人一路吃喝玩樂,游山玩水,有說有笑,感情倒也增進不少。
傍晚時分。濱海城。
屠蘇與冬兒,還有小丫鬟三人在一家大客棧里放任自己的肚子好好填了一回。這也多虧了這位小金主,三人一路才能大手大腳,無所顧忌。
晚上。
也許是酒太足飯太飽的緣故,三人都覺得有些氣脹。冬兒率先說道:“咱們出去透透風吧?”
屠蘇也很是贊同,吃飽了撐著的時候,還真得做點什么,不然還真難受。于是乎,三人就一路來到了大街上。
那掌柜的一看到他們三人要出門,立時攔住了他們說道:“我說諸位,今兒晚上,可不適宜出門。”
冬兒好奇:“哦?怎么個不適宜?”
掌柜的說道:“這濱海城,近日來了一位了不得的人,官府的人說了,晚上不許出門。倘若誰不守規矩,沖撞了那位貴人,可是要殺頭的。”
冬兒:“這可怪了。你要說是在咸陽城,那倒也罷了,在這山高皇帝遠的邊疆小鎮上,竟然還有不能出自己家門的規定。”
掌柜的死活攔住他們:“總之你們不能出門。要是亂了規矩,惹出什么事來,你們三個不知死活死了倒也應該,可我們這一屋子的人,也是要受到牽連的。”
冬兒:“放心放心,我們三個就是吃飽了撐的,出去溜達溜達,不走多遠。”
“那,那也不行。”
屠蘇和冬兒還有小丫鬟,只好作罷。三人又折回到樓上房間內。不過,作罷?那可不是立冬兒的作風,她剛回到樓上,打開窗子,一手按在窗沿上,縱身就跳了出去。屠蘇:“冬兒,你做什么?”
冬兒說道:“我呢,溜達溜達。你呢,要是害怕,就在家里好生待著。”
屠蘇怕她一個人沒個照應,只好翻身飛下,這兩層樓倒也不高。可是,若是對一個沒有練過輕功的女孩子來說,卻是挺高的,于是屠蘇想到那小丫鬟,剛一抬頭對她說:“你就在家好生待著吧。”
不料那小丫鬟嘴一撅,“憑什么?”說罷,她翻身躍了下來。腳尖輕點,落地無聲,光是從她這一個簡單的動作看來,屠蘇和冬兒便心中明了,這個小丫鬟的輕功,非比尋常。
說也奇怪,這個默默無聞的小鎮上,到晚上,竟一個人沒有,好生清涼。屠蘇和冬兒還有小丫鬟走著走著,就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一點不對勁。
冬兒:“你們說是哪個了不得的人?竟然能讓整座城的人都閉門不出?”
屠蘇說道:“不知道。”
不料小丫鬟說道:“天下間,能做到這個田地的,應該有四個人。”
屠蘇和冬兒好奇地問:“哪四個?”
“一個是蒙家蒙恬,一個是王家王翦,一個是徐家徐福。還有一個,自然就是始皇帝陛下,嬴政。”
冬兒道:“這四個人都是當今天下人都談虎色變的人,來這么個無名小鎮做什么?”
“誰知道呢?始皇帝陛下深謀遠慮,總有一些事情,是天下人意想不到的。”
“似乎,聽你的意思,你倒是對嬴政頗為了解?”
小丫頭也覺得說露了嘴,急忙呵呵笑道:“沒,沒,常聽我爹說起。”
“你爹?你爹是誰?”
小丫頭似乎又有些為難:“我爹,我爹是,是,是,是咸陽城的一個大官,很了不起的大官。”
冬兒也聽出來她的為難之處,也不追問。
屠蘇突然聽到什么聲音,急忙說道:“有人來了,好多人。”
冬兒瞧他詫異的眼神,知道肯定有什么不對勁。急忙說:“快躲。”三人縱身一躍,藏身在屋頂,只露出大半個額頭,悄悄偷看。
月色清冷,無風無云,安靜得十分詭異。忽而,屠蘇低聲說:“來了。”三人看去,只見一人騎馬緩緩走來。那人一臉崢嶸滄桑,一雙眼睛卻尤為銳利。一身戰甲,紅色披風,一手握槍,一手勒馬。小丫鬟壓低著聲音說道:“是大將軍徐福。”
冬兒說道:“哪里有很多人?”
卻聽那小丫鬟望著遠方,也是壓低了聲音說道:“確實有好多人。”
冬兒望去,不一會,只見夜幕中,又緩緩走出來一群人。先是一名年少的將軍,瞧那一臉桀驁的神情,背著寶劍,騎馬緩行。他身后尾隨著二十多名護衛,均是一身鎧甲,分兩列行走。再往后,卻看到身后跟著四列人,一列是白衣童男,另一列是白衣童女,而這旁邊,還有兩列軍隊,分左右兩側,仿佛是這些軍隊在護送中間那些童男童女。因為那些人都是一身白衣,在這月華冷撒的夜晚,好不惹人注目。待他們走來,冬兒發現,這條隊伍好生長,走了約半個時辰,也未走完。
一萬兵馬,護送著三千童男,三千童女,向著東方而去。
屠蘇說道:“這些秦國的軍隊,為何抓了這么多童男童女?”
冬兒立時思索起來,半晌,她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聽說過,秦始皇嬴政,令徐福為他尋找長生不老藥。那徐福令人打造了蜃樓船,遠征東海,尋找仙山,蓬萊。后來,聽徐福說,要求得長生不老藥,需三千童男,三千童女。難道說,他們就是要去東海仙山,蓬萊的么?”
“長生不老藥?世上真的有長生不老藥?”
“瞧這陣勢,好像煞有其事。難道,世上真的有長生不老藥么?”
冬兒說:“跟著他們,去看看熱鬧。”
三人在房頂上踏過,一路跟著他們向東而去。
浩浩湯湯的軍隊,徹夜不停地向東而去。黎明時分,大軍已出了城,來到了東海邊的一個港口外。屠蘇和冬兒三人飛身落在山頭上,卻見那山下竟然是一望無際的軍營。冬兒數了數軍營,三人都嚇了一跳,這里竟然駐扎著十萬大軍。一個小小的濱海城怎么會動用十萬大軍?難道就為了護送那三千童男,三千童女?
正在三人四處觀察其間,只見東方一輪紅日嶄露頭角。放眼望去,一望無垠的大海,開始變得血紅。海風肆掠,吹得三人發絲狂亂。只見遠方,那無垠的東海上,忽而迎面駛來一只龐然大物。在彌漫著霧氣的海面上,瞧不真切,仿佛一座巍巍山頂,又仿佛玉宇瓊樓。三人都好奇地瞧著,只待太陽升起,霧氣消散,這才躍然眼前。只見那龐然大物,竟是一艘巨船。那大船靠近海岸,遮天蔽日。哄地一聲,側面一塊大吊板落了下來,就如同護城河上的吊橋一樣。
就在三人聚精會神無比驚嘆時,屠蘇突然看見,那十萬大軍的寨中,有些蠢蠢欲動。只見十萬大軍緊急集合,排軍布陣,形成一個大魚陣型,那魚口處,便是一個碩大的軍帳。忽而,從軍帳中,走出來兩個人。其中一人,竟是龍袍襲身,屠蘇看著呆了。
冬兒瞧著屠蘇目不轉睛,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天吶,嚇了她一跳,那領頭的一人,黃袍襲身,身后跟著一位負劍之人,還有數十位將軍,還有十萬大軍。“嬴政?”
冬兒正詫異著,突然間,屠蘇腦海中一個閃電,他帶著驚愕和驚恐的眼神,猛然回頭,可未等他回過頭來,一只大手已經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