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言歌打了一通電話。

“我陪你去看李昂吧。”

言歌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用了。

她拿著電話，一只手縮在長長地袖口里抱著胳膊?？恐涞卮奥诹说厣?，已經是深夜了。

“你要是覺得這樣好一些的話那我們就不去了。”

“嗯。”

“早點睡?！?

“嗯。晚安?！?

她俯下目光看著外面的城市，是夜里一貫地絢爛。她無法真的冷漠，她在漆黑地夜里一個人的時候偶爾無法忍受失眠地折磨，最后會從床上爬起來，這樣地夜里她一定是在書頁里黑色地繁體字跟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的聲音之中度過。

他走過來站在了她腳邊。

“想坐到什么時候。”

她抬起頭。他臉上的眼鏡已經摘掉了，大概是工作結束了。

“我只是喜歡你家的落地窗。”

不只落地窗，地毯，燈光，這些白色地東西她都喜歡。他呷了一口咖啡，手隨意插.在西褲口袋里，是往日的沉郁里很平常的習慣動作。

“喜歡的話就把這里送給你好了?！?

他的聲音一點都不讓人覺得輕浮，這個男人跟他身上優雅的味道是一樣的。她第一次看見他打理的整齊干凈的手指甲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甚至連身體都不肯給一個他正在陪她說話的女人。

“你大概是個萬惡的資本家?！?

“它打動不了我，我留著它沒用。”

他平靜地敘述。就像丟掉擦過手地手帕。這樣地平靜她覺得更像是一種骨子里的冷漠，哪怕站在她面前的是如此溫郁干凈的男人。

她的愛大概是注定受盡折磨。他會像火焰跟毒藥一樣毀了她。只要他想的話。

“沒有東西能打動你。”

她站起來。

輕輕撫摸他好看的臉廓：“你是個孤獨狂。”

他說你在拯救我么。不是詢問，只是低聲敘述著：你在拯救我么。

你無法拯救我。

那就給我親吻安慰我快老死的心吧。

他們開始接吻，是她主動，他沒有拒絕。

四月里。每一個人都是忙碌的。

她一直忙著打官司的事。

淮海路上黑色地私家車堵成一條長線，地鐵車廂一樣站滿了人。星巴克發光的綠色商業LOGO在這個城市里代表了一部分獨特地人群，很多是OL跟小資。

她平常都選擇在人群稀疏地時間推開這家咖啡店的玻璃門。這里地燈光跟王家衛的電影里感覺一樣。

言歌遠遠走過來。

她穿著米白色地薄西裝外套，瘦瘦高高，黑皮褲包地腿勻細修長。那通電話之后她跟言歌都只字未提李昂的事，言歌越來越忙，工作的時間越來越久。

BJ深圳香港，經常睡在商務艙里。

“法院的通知書還沒下來嗎，忙完這件事抽個時間喊溫錄年跟蘇九朝出來吃頓飯吧?！?

“嗯。我還以為這件事會很簡單?！?

“哈哈。我原諒你?！?

言歌臉上的笑很簡約。

像娛樂圈的人面對鏡頭的時候獨特官方的笑容。這是她第一次與言歌之間感覺到距離這種東西，是微妙的，它一閃而過，渺小細微。

如此疲倦。

言歌大概一直會忙到連照顧自己情緒的時間都沒有。

“你不要老是想著我的事。忙的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你累倒了我都看不見。”

言歌笑。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