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參見母后！母后萬福！”聽得這一聲母后，我不免紅了臉，這第一次當媽啊。

“龍軒，畫畫那？”我清了清嗓，盡量使自己看起來端莊慈祥一些。

“回母后，兒臣。。。”

“起來，起來，不用跪著跟我說話。”眼前的九歲男孩站起身來，我朝他招了招手，他便乖巧的走近我身旁來。不過九歲而已，已經只差我一個頭了，高高的鼻梁還有堅毅的唇線，像極了皇帝，我越看越歡喜，拉了他的手，輕拍道。

“不用如此拘謹，你平日里怎么說話，在這鳳棲宮內還是怎么說話。”

三皇子見我這個皇后態度可親，便一下子沒了隔閡，笑了起來，那雙媚眼卻是像他娘親的。

“來，跟母后說說，你畫得什么呀？”

“畫父皇”

“哦？”這個我倒有興趣，我趨向身前一瞧，忍俊不禁。只見這張寬大的宣紙上，總共十幾號人，但站在中間位置的身穿龍袍，頭戴皇冠的人物已經占了這張紙的三分之二空間，其余人等統統略畫成小人模樣，跪倒在地，俯首稱臣。

“你父皇在做什么？”

“訓導群臣啊”一臉的洋洋得意。

“這是什么？”我突然停了笑，用指戳著畫中那個“皇帝”的眼窩處問道。

“是火”

“火？”

“父皇生氣了，自然會發火，父皇發火了，他們還敢不聽話嘛”他對他父皇的敬畏溢于言表。

“誰跟你說，這豬鈀一樣的東西代表火？”

“不是豬鈀，是火是火，為什么你們都說是鈀子，只有我和我母妃知道”

“三殿下，莫在皇后娘娘面前無禮！”他身旁的丫頭及時的扯了扯他的錦袍提醒道。看來這淑妃是不放心我，還特意派了個人盯著。

臭小子，不止你和你母妃才知道，本小姐也知道你畫得跟豬鈀一樣的符號F是英文單詞火的首字母。

“娘娘，淑妃娘娘求見！”金霜進來輕聲稟道。

“母妃！”三皇子聽說母親來了，雙眼金光燦燦的。

“不見！”

那家伙眼神馬上黯淡了。倒是他身旁的那個丫頭，顫顫地開口說道。

“皇后娘娘，淑妃娘娘應該只是來看望三皇子，并非有意打擾皇后娘娘。讓奴婢領了三皇子去見淑妃娘娘便可了。”

好一個淑妃，區區一個丫頭也被調教得有勇有謀的。

“金霜，跟淑妃說本宮跟三皇子午歇了，讓她回去吧。”我雖然在囑咐金霜，但卻是盯著那個丫頭說這些話，那丫頭嚇得低了頭，氣都不敢喘一聲。

我剛踏出這偏殿，小福子就迎了上來。

“淑妃就是那個內鬼”我很肯定地對他說。他輕皺了下眉頭，并沒有言語。

“你義父那邊怎么樣？有消息了嗎？”他搖了搖頭。

“我去一趟宮史處”我前腳邁出去，小福子后腳就跟上來了。自從上次寧壽宮的事之后，我去哪他都跟著，跟狗皮膏*藥似的。

“傻！你不用跟著我來，你得再去聯絡你義父。”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誰跟你說我一個人了？”我挪了挪身子，把身后幾米處的甲乙丙丁露出來。

“你再去聯絡你義父，堂主前輩的這條線很重要，不能斷了。”我叮囑著他。

“我很快回來。”他面無表情，轉身離去。這家伙最近不知怎么回事，越來越酷。

我帶著金霜還有甲乙丙丁一隊人浩浩蕩蕩的開進了宮史處，宮中史官早已跪下相迎。我端坐了下來，并未開口讓跪著的一群人起身，便開口問道。

“本宮聽說皇上十年前曾立過太子，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跪著的史官抹了一把汗，趕緊補充道：“但太子幼年早逝，所以青龍國太子一位自今還懸空著。”估計這家伙早已聽聞當今皇后娘娘是個妒忌心極重的醋壇子，所以一聽我問這樣的問題，早已嚇壞了，深怕我一不高興就拿了他們開刀。

“死了？”我有點意外。“那太子才幾歲啊就死了？”

“回皇后娘娘，太子薨時剛滿五歲。”

“那他媽呢？他母妃，是誰？”

“太子母妃乃端妃娘娘。”

“端妃？”我極力思索著，是否聽聞過這樣的名號。

那史官見我如此模樣，趕緊又說道。

“回皇后娘娘，端妃娘娘因悲慟欲絕，于當日便也隨著太子一起去了。”

“什么？”我有點不可置信。怎么我要找的人，不是云游四海去了，就是全死光了。

“那十年之前，宮中太醫院有一個太醫，人稱福太醫的，你們可知道此人？”

“福太醫醫術武藝皆是超群，當年宮中無人不曉他的名號。”

“可是當年這位福太醫與皇上起了什么沖突，被驅趕出宮去了。”

“啊？這誰人敢與當今圣上起沖突？”那家伙不禁脫口而出了，見我直瞪著他，嚇壞了膽，趕緊磕起頭來。

“微臣該死，微臣口不擇言，并非有意冒犯娘娘，望皇后娘娘恕罪。”

“那福太醫后來為何沒在宮中當差了。”我并不打算與他計較。

“當年福太醫是辭官回鄉的。”

“辭官？”那他與皇帝的仇怨是從哪里來的？

“你們去把福太醫，太子還有端妃的所有史記都翻出來給本宮。”

“是是是”那幾個唯唯諾諾，趕緊退了下去。

我在一大堆的宣紙和線裝本里面倒騰了將近一個時辰之后，我終于還是決定放棄。粗糙的紙張，暈開的墨跡，錯綜復雜的繁體，看得我是眼花繚亂，腦袋嗡嗡作響。這還不算，我看來看去倒騰得這一個時辰內，知道的盡是一些瑣事還有皇帝與端妃的風流往事，比如皇帝幾日又寵幸端妃啦之類的。TMD，我大費周章的可不是為了看這些。

我懊惱得丟了手里的線裝本，站起身來，這時一副畫卷骨碌碌地滾了下來，掉落在地，竟攤了開來。

“這就是端妃？”我撿起畫卷，瞄了一眼，就震住了。

那么熟悉，我一定見過畫中的女子，但是我腦子快速搜索，誰呀？讀者們有沒有過這樣的感覺，非常非常熟悉，感覺她的名字就要脫口而出了，但是卻一時記不起來。我震顫了起碼有我們現代的五分鐘之久，終于一拍桌子，想起來了。

“太子和端妃薨時是何年何月何日？”

“是青龍83年臘月一十八日”其中一個史官立馬回道。

“那福太醫辭官出宮又是何時？”

“這。。。這微臣倒未有印象。”

“混賬，記不住還不去給我查。”我怒斥道。

甲乙丙丁四人早已快人一步，在那一堆資料中翻了起來。

“回娘娘，也是同年的臘月一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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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聽得這聲低喚，我一個踉蹌醒了過來。真不好意思，坐著都睡著了。

“怎么現在才回來？都掌燈了。可是有你義父的消息了？”我揉了揉眼。

“少堂主說近幾日義父會來一趟皇城分舵。”

“哦，那好那好”我心不在焉地應和著。

他禁不住笑了。

“你讓金霜姑姑門口候著，我一回來就傳我過來，就是為了問我這些？”

“呃。。。。其實我是想問你。。。”我局促著，不知如何開口。

他握著青龍劍，雙手交叉著，懶洋洋地盯著我看，一副你問吧的模樣。

“咳咳咳，你義父跟皇帝之間肯定有莫大的仇怨，不然怎么會有斬龍堂呢.”

他還是保持剛剛的姿勢不變，一副你繼續說下去啊的模樣。

我又不免白他一道，吞了吞口水說道。

“你義父上次進宮來，沒有出手我倒是可以理解，他要護你周全，便不可亂來。但是你。。。你跟在我身邊這么久，有的是機會。你怎么就沒下手？”

他終于放下雙手，立直了身子，正色回道：“上次若不是你擋了那一劍，他還有命嗎？”

“若我沒及時出現，你那一劍真會取了他性命？”

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使得他竟沒有回我的話，只是呆呆地看著我。

“時候不早了，你歇下吧，有事明日再說。”他說完，轉身逃也似的就往門口走去。

“龍奕！”

他定住了，過了好半響才緩緩地轉過身來，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