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里，醫(yī)生、護士一陣緊張的忙碌之后，馨終于慢慢蘇醒過來。

趁護士送馨去病房的當(dāng)口，我趕緊追上前往醫(yī)辦的李叔叔。“李叔，她怎么了？要不要緊？”我不無擔(dān)憂地。

“沒什么大礙，病人靜心休息一陣就會沒事了。”

“哦。可她之前毫無癥狀，怎么突然之間就暈倒了呢？”我憂心忡忡地。

“恐怕她最近有什么心事吧。通常情況下，這種癥狀是由于連日里的過度焦慮、抑郁、失眠、激動等引起的。家屬要盡可能地幫助病人解除憂慮，放松心情才好。另外呢，還要督導(dǎo)病人按時寢食，加強戶外活動。”

“原來這樣。我知道了，李叔，謝謝您。”我感激地。

去往病房的道上，我心里一陣內(nèi)疚。都怨自己，如果自己之前做事多用腦子，別那么沖動，馨怎么會突然暈倒呢？此刻，比起恨凱童那鳥人，我更恨我自己。我覺得自己不止可惡，而且更自私。

聽見推門聲，馨緩緩地轉(zhuǎn)眸過來。看著她那戚戚蒙傷的眼神，我心里越發(fā)內(nèi)疚。

“我怎么到這兒來了？”馨極其虛弱地問我。轉(zhuǎn)眼間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眼淚若斷了線的珠子簌簌地下落。

“你剛才暈倒了，所以就——”看著她淚眼淋淋的模樣兒，我心里好痛。忽然想起了李叔的話，趕緊幫她抹去眼淚，說，“好了，馨，別再哭了，你哭壞身子，叫我怎么辦？”

誰知，聽了我這話，馨哭得更厲害了，原先還是抽噎，后來卻變成了啜泣。

“馨，別哭了，好嗎？我的心都要給你哭碎了。”我攬過馨的頭，輕輕拍打著，“以后，如果你覺著心里委屈，那就索性跟我說啊，哪怕打我也好。千萬別再一個人擱心里悶著，這樣會憋出病來的，懂嗎？”

馨仰臉凝視著我，許久才苦笑了一下，諾諾地說：“若是我再年少幾歲，若是你再年長幾歲，若是我們早些相遇，亦或者我們之間不是師生關(guān)系，那該多好。可是造物弄人，奈何奈何？”

我笑了。“那又怎樣？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在一起的，誰也別想分開我們。”

馨卻垂下雙眸，長嘆一聲，不再言語。不知何時，她竟在我的臂彎里睡著了。

看著如嬰兒般安詳恬靜地躺在我臂彎里的馨，我禁不住低下頭，在她如梨花般白凈嫩滑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后斜倚床背，幸福地閉上雙眸。逐漸的，我竟也有了睡意，以至于不知何時的何時，就那么甜美地睡著了。

好像睡得并不沉，當(dāng)有人在我耳邊急呼“韋豪”的時候，我立馬睜開了眼睛。

“韋豪，你跟許老師——你們這是在干嗎？”媽媽虎著臉站在床前，一張臉因吃驚而變得白一陣紫一陣的。

馨也被吵醒。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自己正迷迷糊糊地沉睡在我臂彎里的時候，不覺大驚失色。尤其是在看到媽媽正鐵青著臉怒目而視她的時候，她原本白里透紅的一張俊臉，立馬變得紙一樣蒼白。她甚至動都不敢動，只是那么順著眼，但等媽媽的發(fā)配。

媽媽的黑眼珠在眼眶里嘰里咕嚕地轉(zhuǎn)著，轉(zhuǎn)得我心里猶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媽媽狠狠地白了我們一眼，那表情恨不能把眼前的兩個人統(tǒng)統(tǒng)吃掉。“你——你們真是有失風(fēng)雅，不，是傷風(fēng)敗俗！許老師啊許老師，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么才好，你——你就是這么樣的為人師表？韋豪小，不諳世事，你——你多大，竟也如此荒唐？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媽媽越說越來氣。“再說你，小豪——得，先不說別的，你剛才不是回家了么？怎么就——你們倆湊一塊兒了，啊？哼哼，真是神使鬼差！小豪，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可你——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氣死？？”

“媽——”

“甭叫我媽，我沒有你這么一個不爭氣的兒子！”媽媽說著摔門而去，但走了兩步又回頭，“你馬上給我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