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韋豪，我們先坐下來歇息歇息。”馨姐拉我坐在她身邊。

微風襲來，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氣味撲鼻而來。我剛要蹙起鼻子尋覓，不料那氣味卻眨眼即逝。

坐在綠坪上，馨姐饒有興致地跟我說起她在女子足球社團踢足球的趣事。原來馨姐也是這么一個健談之人。說起自己的那些趣事，馨姐常常會憨憨地笑起來，

于是我也跟著憨笑。“真沒想到，這么文靜的馨姐居然會對足球著迷，哈哈，有點不可思議啦。”

正笑著的馨姐忽然收斂了笑容，轉眸問我：“韋豪，你是沒想到，還是不知道？”

“哦？呵呵，怎么了嘛，兩者有什么區別嗎？馨姐還真是較真哦。”我莞爾。

綠坪上，一個約摸四五歲大小的小男孩正在爺爺的陪同下玩足球。他一邊玩兒，一邊咯咯笑著。有趣的是，他很會不失時機地給自己打氣。我深受感染，情不自禁地跑過去跟他一起搶球、踢球，一起嗨嗨地笑個不停……

若不是這邊的馨姐一個勁兒地朝我招手，我想我或許會玩到天黑為止。

“哈，沒想到足球這么有魅力，我也很喜歡玩它，而且，我發覺自己還蠻有這方面的天賦哎。”我一邊抹汗，一邊興致盎然地跟馨姐說，“馨姐，你那么喜歡足球，剛才為什么不和我們一起玩呢？”

馨姐并不回答我，她看著別處，好像若有所思的樣子。好久，她才回神，問我：“韋豪，你敢不敢跟我比試一下抽球？”

抽球？我有點不知所措，笑說：“馨姐你可真會開玩笑，你的球技那么好，我哪兒敢跟你比。”

“你覺得自己的球技不好？”

“是啊，我就沒踢過足球，哪兒來的什么球技啊？不過，馨姐既然說要跟我比試，那就好好教教我啦，我一定會好好跟馨姐學習，我不是一個笨小孩喲。”

“韋豪，你——你為什么要騙我呢？你根本不記得我，也根本不記得這里——這里的曾經，對不對？”馨姐說著，淚霧彌住了她的雙眼，她無力地蹲坐在草地上，頷首低泣。

我傻住了，不知該如何是好。我不是故意要騙馨姐的，我只是不想讓她失望——在期盼中一再的失望，不想讓她面對——在我記憶大門漸漸啟開，很多人很多事已然相繼在我心里慢慢復蘇，而她卻依然無法躋身于我的腦海時，那份悲哀，那份傷害，僅此而已。卻不料弄巧成拙，讓她情何以堪？

“對不起。”我蹲下身子，弱聲弱氣地，“馨姐，對不起。”

“大姐姐，你怎么啦？爺爺說哥哥不乖，大姐姐生氣才哭的，是這樣嗎？”小男孩抱著足球很吃力地跑過來說。

馨姐徐徐抬起淚眼，抱住小男孩，微笑著看向他。“沒有，不是哥哥不乖，是姐姐不小心，讓沙塵跑進眼里，所以眼睛生氣了，于是就流淚啰。”

“那么，不是姐姐哭了？好，我告訴爺爺去，姐姐沒哭，是眼睛哭了。”小男孩拍手笑道，足球咕嚕一下掉地上，他急忙去追，邊跑邊喊，“姐姐再見，哥哥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