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雪。”

“對，臣便是出生在雪天，皇上呢，臣想聽聽皇上的事兒？”

他調了調朱顏的位置，將她拿著匣子的手一并收嚴實。“朕么，朕出生時是個普通的秋天。”他似乎在努力回首，但表情不那么快樂，亦不是痛苦的，仿佛圣明中并無什么驚濤駭浪，石破天驚足夠叫他揮之不去，也不曾有情竇初開，甜言蜜語讓他念念不忘。

天啟帝努力回想為朱顏總結出來：“先皇子嗣多，朕不是最受寵的，也不是最出眾的，只是當時年紀小，母后便告訴朕，這般亂局若是不搶這張龍椅座，那一家人的命必絕矣，沒辦法，所以朕聯合幾位皇兄，在十五歲時搶到這皇位，登基后便按著祖制做皇帝，想這二十四、五年就這樣過來了。”

奪嫡、爭位、治國，竟從來都不算什么的入不了他的眼么？縱使世人都承認帝王的強大，但是帝王也是人，心也是肉長的，豈會不痛不癢，無悲無喜？朱顏一下子佩服起天啟帝的心性，她沒選錯效力的人，天下就該是他手中的。

朱顏有種的贊嘆還沒發出，便聽他話鋒斗轉。“可是，朕現在有求而不得，困擾心神的事兒了。”

“是什么？”

“你。”聽他的語氣不是開玩笑，怎的可能是呢，她不也一直乖乖臣服于他，成為他的囊中之物了么？

天啟帝知道她不相信：“你知道朕有多久沒有雨露后宮了？”

這是……朱顏有些怕。

“朕想要你的心，不僅是忠心。”天啟帝吻吻朱顏的額角。“朕這一生從未有過當真想要的東西，除了你。”他似是回憶起了什么，手比劃了個高度，“那時你有這么高，你母親祁琪夫人帶著你跪在金鑾殿上，你那雙眼睛含著通透與憐憫。你才是那么小的孩子，為什么會懂你母親想要做的是什么，又為什么不是悲涼與哀戚反而是憐憫，她可是你母親不是嗎，朕那時就不懂你。”

朱顏依舊沒有做聲，她想知道他要她單單是為了這個？

“后來那雙眼眸朕總會不經意間想起，可惜沒有早覺早察，將苗頭扼死……”他是真的嘆息，若他不遇著她，他何必冒著大不違向她求歡？

“曜兒求朕要你時，朕打心眼兒里就很矛盾，直到你那支生蓮舞，朕想了一夜，明白了，你的智慧、才貌、性情是天下無雙的，朕也是個英雄，自古英雄配美人，還有什么想不開的？朕想給你快樂、幸福，所以朕樂意將權勢給你玩弄，樂意將土地送你享樂，你就是要做個惑主的妖姬，朕就當個亡國的昏君，朕覺得朕幾十年所得的東西全是為了換你一人在朕的庇護下放縱。”

朱顏聽得有些傻，良久才吐出一句：“皇上言重了。”這話很傷人心，哪個女子聽得這等甜言蜜語時不會熱淚盈眶，共誓不負的？她又添問了一句：“皇上經常用這句話哄后宮的娘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