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吹了？”皇帝發問。

朱顏不想占了風頭，讓一讓她們也無妨，手指抵了抵太陽穴，“病未大好，有些氣短，不如讓臣將詞補上吧。”

朱顏少些草書，這回在泛金漆的紙上書下：“香冷金猊，被翻紅浪，起來慵自梳頭，任寶奩塵滿，月上簾鉤。生怕離懷別苦，多少事，欲說還休。新來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休休，這回去也，千萬遍陽光，也則難留。念武陵人遠，煙鎖秦樓。惟有樓前流水，應今我終日凝眸。凝眸處，從今又添，一段新愁……”

書罷讓男人們賞玩此詞，退到一旁去撥弄一株毛華菊。

戚嬪是武將家出身，看不慣同樣是武將家出身的朱顏。“也不知無雙郡主小小年紀，哪來這么多愁啊愁的。”

“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

“依本宮看，并非如此，前日方聽說無雙郡主想要出嫁做姑子？”戚嬪不提還好，一提這便讓好些人心中的刺又疼了起來。朱顏這話什么意思，對元重曜不滿意，還是誰又招惹她了。

“紅塵太苦，倒不如去看破紅塵，修得佛法跳出六界輪回。”朱顏笑得有些瘆人。

皇后提點道：“顏兒少看些話本子為好，若時間處處皆為苦情，那還得了，不過顏兒也到了感秋傷悲的豆蔻年華，不如本宮做主，為你和……”

和什么還沒說完，皇帝淡淡開口：“這個母后已有思量。”

皇后和元重曜都有些尷尬，他以為他母后開口為他做了這主，卻不成想，到底父皇和皇奶奶為何不同意，難道真是因為竹西公子？

祥妃覺得皇上打斷的好，朱顏那副樣子哪里配做皇子妃，想起什么譏諷道：“是啊，無雙郡主也到了豆蔻時節，身邊的奴才也跟著沾了福澤，枯木逢春了吧……”

心臟像被人擊了一拳，但演習就要完美不是嗎？帶著探尋的表情：“不知祥妃娘娘是什么意思，娘娘不妨有話直說。”

“等等！”朱顏繼續補充反問：“臣覺得自己并不受娘娘喜歡，娘娘這是在針對臣？”

祥妃沒想到朱顏會這樣直接問出口，自然否認，總不能在皇上面前失了大度。

朱顏此刻突然變了臉，冷笑著：“郝瑪公主，臣本來就閨名盡毀，既能與人私相授受，又狠心打胎，您入住臣的清涼宮，恐怕有損公主名聲，自然臣呆在宮中這么多年，也不是長久之計，臣會求太后下旨，讓臣成人之后回家入住，皇上、皇后、恕臣病發，先行告退了。”她就跪下行了個半禮，驀然離去。

祥妃覺得落了面子：“確實病發了，病的還不清！”

“夠了！你們覺得這樣很有意思？”指著朱顏剛才拂過的毛華菊，向溫公公道：“賞到清涼宮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