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他忽然想起那天的爭吵，他以為是她的心結沒有打開，就走上前去想要查看她額頭上的傷。可是，沒等他伸手她就迅速的起身。他緊了緊手上的拳頭，忍住自己沒有向她發火。

他眼光落在她手里的帕子上，忽然心里的火氣就下去了很多。

那帕子被她緊緊地捏著，他知道她很緊張，每次當她緊張的時候就會緊緊地捏著帕子。帕子的顏色因著時間久遠的原因已稍有褪色，可是上面所繡的圖案的絲線依舊分毫不差，顏色鮮艷如新，看出來主人的用心良苦。

婉婷止住自己不停顫抖的手才靜靜的開口說：“鐘皓軒，你當初并不喜歡我，為什么還要娶我。”鐘皓軒實在是沒有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只一時驚的不知如何回答。

佟婉婷不等他回答，然后靜靜的開口：“是被迫的吧。”

鐘皓軒只驚得愣愣的看著她，他的心跳的異常厲害。他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抑或是全部都知道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他知道這一切她遲早會知道的。可是，他沒有想到會怎么快而且是這么的突然。

婉婷知道他的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到了。她只知道自己掉進了一個精心編制的網里，那網緊緊地纏著自己的脖子，纏的她透不過氣的時候，在她背后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刀。她一直明白他們兩個人的婚姻摻雜了很多的東西，可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其中會隱藏了怎么多的······

她已經想不下去了，她只知道自己已經想不下去了。那些黑暗中的東西一旦被剝離出來會顯得那么的丑陋。

她只覺得心痛，父親和母親風光了大半輩子，是如何為了他們這個心心念念的女兒所彎下腰苦苦的哀求別人。她恨，婉婷現在內心被巨大的恨所籠罩著，她不知道自己該恨誰，誰又可以值得恨。她痛苦的蹲下自己的身子。

鐘皓軒看著眼前的婉婷，眼睛酸的厲害。他看著因痛苦而抱著頭的婉婷，他也蹲下了身子，把婉婷緊緊地摟在了懷里，希望自己可以為她分擔那一部分的痛苦。

婉婷瘦弱的身子躲在暗處的陰影中，顯得越發瘦小了。鐘皓軒靜靜的摟著她的腰，發現她最近越發的廋了，他慢慢的在心里盤算著，現在的她已經經不起一絲的打擊了。就在鐘皓軒盤算的時候，婉婷已經掙脫了他的懷抱。

他忽然有一種錯覺，婉婷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遙遠了。這種遙遠的距離他是一輩子也追不回來了。

他抬頭靜靜的看著眼前滿臉淚痕的婉婷，忽然想起那天兩人吵架的時候，她從那么高的樓梯上摔了下來，可是依然倔強的沒有留下眼淚。他想起了那天她穿的衣服，那衣服是他買的。說不上那衣服有多么的漂亮，可是他就是一眼相中，那天是她第一次穿上那件衣服。衣服十分的合身，可是卻出現在不合適的地方、出現在不適宜的時間。他到現在都忘記不了那天她的血順著臉龐一點一點的流到了那件衣服上，那血很快就被衣服吸進去了，很快很快，他覺得自己就像那些血一般，一點一點的被吸進去了。

婉婷用那滿是草藥味的帕子替自己擦干了眼淚，她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鐘皓軒說：“從結婚到現在，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一次。這一次，我希望你看在我們三年夫妻的情面上，能不能幫我父親一次。他已經是年過六十的老人了，真的再也經不起一絲的折騰了。作為他唯一的女兒，我只求我的父親可以安詳晚年，我已經沒有辦法了······”

鐘皓軒在聽到婉婷這些話后，他一直沉默的站在那里，他感覺自己的嗓子猶如被堵住了一般，他不知道該怎么回到她，聽著她的這些苦苦哀求的話，他的心都已經碎了。這該讓他怎么辦呢，他料到這些事定不能讓婉婷知道，他把這些事捂得死死的，生怕她知道后接受不了。可是，她還是知道了并且是怎么快，他根本沒有準備的時間，他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因為他明白這件事其實他也是沒有把握，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向她解釋。

坐在椅子上的鐘皓軒已經不知道自己看著窗外有多長時間了，現在的他已經累到了極點。他就想讓疲憊一點一點的麻醉自己，他已經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關系，可是事情依舊不是很樂觀。

他微微的瞇著眼睛，事情來得異常的蹊蹺。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走漏了風聲。想起那天婉婷的樣子，他那熟悉的感覺又再次涌了上來。心里慌得異常厲害，不一會兒已經汗出如漿了。

他想如果不是這件事，她或許已經和自己鬧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