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對上司馬師的眸子，卻又慌亂的低了眉，恭敬的欠了欠身子，嘴巴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音。

眾人皆驚，滿座嘩然，如此美麗溫婉的女子，卻竟是個啞巴？！

“漣漪！”文欽欣喜的喊著她的名字，迎了過去。

她望向文欽，笑顏如花。

“外面冷嗎？你等了這么久，凍壞了吧？”

他捧著她的雙手放在嘴邊小心翼翼的哈了幾口氣，又把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給她披上。

她依舊只對著文欽，微笑著，搖了搖頭。

漣漪？司馬師狐疑的站起身來，踉蹌著向她走去，視線卻從未有片刻離開過她的臉，他不能接受這樣的名字，這樣淡漠疏遠的她。

她不能隨便編個名字，裝聾作啞的，就妄圖從他的世界里面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決不允許她活的這樣的瀟灑，這樣的無情。

他逐漸的逼近她，她甚至聞到了他衣服上汾酒的味道，在他凜冽犀利的注視下，她開始感到極度的恐慌，努力的躲藏。

文欽也從沒見過司馬師用如此復雜的眼神去看一個人，帶著濃烈的愛，也帶著強烈的恨，像是要掐死她，又像是要擁抱她。

他把漣漪極力的庇護在身后，迎著司馬師充滿殺機的眼睛說：“將軍，這是賤內漣漪。她，她是個啞巴，不能給大將軍請安，我代為賠罪。”

偏過頭，小廝呈上一杯酒來，文欽接過，一飲而盡：“請大將軍見諒。”

“讓開！”司馬師不僅沒有把視線從漣漪身上移開，更是冰冷生硬的一把推開了擋在她身前的文欽。

他像拎小雞一樣的把她抓了出來，死死的看著她恐懼的表情，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她近在咫尺，卻全然遺忘了他。

他的嘴角在抽搐：“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嗎？”

她渾身顫抖著搖了搖頭，恐懼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情急之下，文欽沖上去，拉住了司馬師：“大將軍！您喝醉了。”

司馬師目光如熾，轉過身，厭惡的甩掉了他的手臂，拔劍出鞘，“唰”的一聲，架上了他的脖子，鋒利的劍刃冰冷的觸著他的肌膚，他只得順著劍刃歪仰著腦袋。

文欽的部將們見狀，紛紛“豁”的一聲站起身，齊唰唰的提起了佩刀，半含半露著刀刃的寒光。

“文欽！你們要造反嗎？！”毋丘儉“砰”的一聲把酒杯摔在地上，拍案而起，他的部將也紛紛效仿。

一場兵諫蓄勢待發。

文欽微撇了頭：“大將軍面前，豈可造次！”

部將們聞言，極不情愿的收了刀：“哼！”

司馬師也微微松了手，劍身逐漸偏離了文欽的脖子，卻在此時，漣漪沖上去，一把抱住了文欽，尋問的話雖然說不出來，眼淚卻啪嗒啪嗒的打在冰涼的劍刃上。

“別擔心，我沒事。”文欽微笑的望著她，抬起右手，拭去她眼底的淚。

司馬師頓時怒不可遏，手腕上一用力，劍身順著偏離的軌跡又調了回去，這一次不是只做做樣子的，他當真是要取了文欽的命！

一絲涼意掠過漣漪的脊背，她瞬間轉過身，把文欽死死的推出了劍身之外，而她自己卻閉上了眼睛，無望的迎上了那一劍，“唰”的一聲，卻不是血肉模糊，錐心刺骨的痛，她驚魂未定的睜開眼睛，卻見頸項間的一縷青絲，被削的整整齊齊的掉在地上。

司馬師已然收起了劍，在最后她閉上眼睛迎上去的那一刻。

“你們兩個人，要么一起死，要么，他活，你跟我走，你自己選吧。”

她的嘴巴里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忿恨的看著他，緩緩的向他走過去，卻又在即將到達的一瞬間回過頭去，看著文欽，眼神凄切的沒有一絲溫度。

文欽對上她的眸子，絕望的搖著頭：“不……不要……”。

司馬師的臉上流露著苦澀的陰郁：“這是她，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