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會看他，清遠歉然地笑笑，收回目光。畢竟直勾勾地看著別人擱在哪個時空都是同樣失禮的。

我們的菜很快就上來了，量不大，但做得精致，口味也清單，我很是喜歡，不禁多吃了幾筷。平安端了一杯清酒，笑兮兮地看著我，“宮……家里的菜吃不飽么？看你的狼狽樣兒。”

我滿嘴珍饈，口齒不清道：“仄個好呲，撥能浪咴……（這個好吃，不能浪費）。”

平安看我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兒，差點把剛喝進去的一口清酒噴出來，一邊咳一邊拍著自己的胸。小臉兒漲得通紅。

我給他到了一杯香茶，遞給她，“順順氣兒。”

她接過喝了，這才平復下來。

這時聽到樓下大堂中一陣喧鬧，然后喧鬧聲順著樓梯，上來了。一個玉面螓首的翩翩貴公子走在前面，后面跟著這家酒樓的掌柜和另兩個貴公子。

清遠見來人，轉過身去，用茶盞遮了臉。

掌柜一疊聲兒地對那位公子賠不是，“小王爺，真是對不住了，今兒個雅座已經滿了。您看，是不是讓小的在大堂里為您擇一張桌子？一會兒外面會有花車經過，一樓的視野比二樓更好。”

小王爺不出聲，倒是身后著藏青色云紋長袍的男子一臉不悅道：“瞎了眼的狗東西，小王爺是什么身份的人，也是那些個平頭老百姓可以與了一同用膳的么？”

呵，口氣都是不少！沒有我們這些個平頭老百姓給你們納糧納稅的，你們這些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皇親國戚早餓死了。

那個小王爺勾起嘴角，笑得邪魅，“子良，也不要為難了趙掌柜，他平時里對我們照顧得還是很周到的。”

“小王爺真是通情達理，小的感恩戴德。”趙掌柜見有回旋的余地，頓時松了一口氣。

“剛才聽聞趙掌柜說樓下景致更好，那就煩請趙掌柜將大堂清空了，給小王用膳吧。”

這個小王爺，果然不是善類。

趙掌柜賠著笑，為難道：“小王爺，我們醉月樓的規矩，進門的都是客，這趕客人出去的事恐怕……”

“哦？這么說來，趙掌柜今日是執意不讓小王在這里用膳了？”小王爺眸光一冷，有肅殺之意。

皮囊是副好皮囊，只可惜少了人情味兒。我搖了搖頭。

“這位公子搖頭嘆息，莫非是對我們小王爺不滿么？”那個惟恐天下不亂的子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說著不咸不淡的話，我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狗仗人勢的東西！

反正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而且是偷溜出宮，我不想引起太多圍觀，便息事寧人道：“公子此言差矣。在下仰慕小王爺的才學，而想到自己才疏學淺，這才搖頭嘆息。”

小王爺看我一眼，又看向平安。果然，在看到平安時，跟清遠一樣的，他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必須在被識破之前溜之大吉！

“如蒙王爺不棄，在下愿將這座讓與王爺。王爺以為如何？”

“君子不奪人所好。公子以為小王是什么人？”小王爺冷哼一聲。

切，你也就是個偽君子罷了！

“能為小王爺效勞是在下的榮幸。”我很狗腿地巴結，只求能速速離了這是非之地。

小王爺看我一眼，“那小王恭敬不容從命了。”說罷便大咧咧地坐了下來。

我拉了平安起來，她很是不情愿，憤憤地看了小王爺一眼。我怕她惹事忙拉了出去，正欲下樓，卻聽清遠對面的大美女道：“二位公子若不棄，何不過來與小弟共飲一杯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