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折騰了這么久，沐離的頭剛剛挨上枕頭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她醒來的時候，蘇城手里正拿著裝死嬰的那個袋子準備出去。沐離的目光緊盯著黑色袋子，一刻也不肯放松。

“城，我想再看一眼，就一眼。”沐離輕輕的開口。

“都放了一夜了，有氣味。”蘇城揚了揚手里的袋子，拒絕了沐離的請求。其實他心里明白，沐離越看心里只會越難過。

“哦。”沐離低低的應了一聲，眼神頓時一片黯然。心里不由苦笑起來，現在看還有什么用，明明是你自己不要她的。

“對了，我買了小米粥在那里，自己可以吃嗎？”臨出門，蘇城又問了一句。

“恩，你去吧。”沐離點點頭，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開口道，“記得......找個地方好好埋了。”

蘇城沉默著點頭，然后出了病房。

左手端起床頭的小粥，沐離喝了兩口，覺得索然無味，又把它放下了。她閉上眼睛，回想起昨夜，恍然覺得像是一場夢，雖然那痛楚還在她腦海中清晰的回蕩著。

手指習慣性的摸上肚子，那里已經空了，平坦得好像什么也沒發生過。她不曾懷孕，也不曾打胎。一切都回到最初美好的時光。

沐離忽然笑了，笑得那樣揪心，笑得那樣凄涼。

滋滋滋滋。

她的手機被調成了振動，是媽媽打電話來了。

“喂，媽。”

“身體怎么樣了？孩子打出來了吧？”媽媽的聲音從那端傳來，帶著沙啞。

“出來了。”沐離的情緒有些低迷。

“男孩女孩呀？”媽媽忽然這么問了一句。

“是個女孩。”沐離說著，淚水措不及防的涌了出來。她抬頭，眨巴著眼睛，好一會才終于把眼淚逼回眼里。

“可惜了，你自己多注意身體，我先掛了。”媽媽感嘆了一句，然后就掛了電話。

沐離剛放下手機，護士就進來了，只聽她說道，“32床沐離，一會下二樓去做個B超檢查。”

“恩，好的。”沐離應道。

沐離抬頭看著頭頂的點滴，還有一半，估計等她輸完的時候蘇城也該來了。她自言自語道，“剛好。”然后拿起床頭的小說，看了起來。

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一本小說也在沐離的手中翻到了最后，這時候，門被推開，蘇城有些氣喘吁吁的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目光就往沐離頭頂的點滴看去，還好，趕上了，還有一點。有些緊張的心終于松了口氣。

沐離看到蘇城，咧嘴一笑，“你來得倒是很及時嘛。”

“那當然。”蘇城得意的看了沐離一眼，然后出去叫護士了。

護士手法熟練的拔完針，說道，“做完B超后，把報告給我，或者你們自己去交給吳醫生也可以。”

“恩。”沐離應了聲。然后手扶著蘇城的手，從床下慢慢的下了來，剛站在地面上，就感覺到腳步有些發軟。

她根本走不快，每走一步都要費好大的勁，很快的，沐離的額頭上就出了一層細細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