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中文系的慕北北，很喜歡你的作品，可以和你交個朋友嗎？”北北拉著我擠進人群，大聲說。

路飛正在和一個同學說這話，停下來轉過臉看著北北。他的眼神里有種客氣的疏遠，他禮貌地指了指左后方的展牌。

“你好，這里有展覽官網地址，我的作品上面都會有，你可以自己上網看到。”他說。

“可是，我……”北北還想說，路飛已經轉過去回答別人的問題。

“走吧。”我拉北北。

“不行！”北北撅著一張嘴，“我要在這里等展會結束！”

我看著她，看來是打定主意要等，也不再勸。我知道有兩件事是徒勞，一個是想拉著自己頭發把自己提起來，還有一個就是想讓慕北北改變主意。

我們在展覽門口等了三個小時，等到參觀的人陸陸續續離開的時候，路燈已經亮起來。

慕北北焦急地望著，終于，路飛在最后，背著一包工具出現在門口。

“你終于出來了……”北北連忙上去，笑著說。

“你怎么還沒走？”路飛認出北北。

“我在等你。”北北看著路飛，臉龐在路燈下閃過一絲羞澀。

“等我？有事嗎？”路飛看著北北。

“我很喜歡你的作品，想跟你叫個朋友。”北北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我看一眼路飛，他表情不清。

他沒有說話。

北北沒有得到回應，有些尷尬，她然后轉過頭，用唇語對我說，“幫幫我。”

我走到北北旁邊，扶著她的手臂。

“你好，我是北北的朋友，她沒有惡意的，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希望你可以答應。”我說。

路飛的眼神投過來，我別開眼睛看著路邊斑駁的燈影。

“03級法律系路飛，我還有事，再見。”他輕描淡寫地介紹了自己，然后提了提背上龐大的包，禮貌地丟下愣在一邊的北北。

“喂……”北北反應過來，轉過身朝路飛的背影喊一聲，那個背影瀟灑地消失在昏黃的路燈下。

整個晚上北北都悵然若失，以至于蘇志成逃掉選修課找我們出去打桌球，她都顯得無精打采。要是平時，她一定是歡呼雀躍的。蘇志成第一次叫我們去打桌球的時候，她一拿到桿就不肯放下來。那之前她從沒有接觸過桌球，卻在第一次就打出5連桿讓人咋舌的成績。我和蘇志成一致認為，她在這方面很有天賦。我們一夸，她更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得瑟勁。

蘇志成一連打進了7個球，撐著桿在桌邊朝北北挑釁地笑。北北不理會他，拿起球桿，隨意地打，完全心不在焉的樣子。

幾回合下來，蘇志成也看出了不對勁。

“北北今天怎么了？”他趁著北北去廁所，跑過來問我。

“她……”我看著蘇志成熱切的表情，轉念還是決定不告訴他，“她就是鬧小脾氣，一會兒就好了。”

面前的大男生撓著后腦勺露出了放心的笑容，他笑得有點憨，那種憨憨的滿足，有那么一瞬間，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在想，有一天他知道他喜歡的北北瘋狂地喜歡著別人，那他該是什么樣的反應呢？但是有一點我能夠肯定，那一天，他一定是受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