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自習(xí)室看書，北北突然湊過來。

“安，我喜歡上了一個人。”我從書里抬起頭看著她，她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

“是蘇志成嗎？”我壓低聲音笑著說。

“不是，不是他。”北北搖頭，依然一臉認真。

“那是誰呀？”原本我以為她只是鬧著玩，看她的樣子不像開玩笑，于是放下手里的書。

“是……”北北吞吞吐吐，“哎……算了，不說了。”她胡亂地翻開一本書，拿著筆在上面瞎比劃。

“怎么了？”我有些奇怪，好些天以前開始，她就有點反常。

她茫然地搖搖頭，不愿意說。

以前的慕北北，是想盡辦法躲著蘇志成，對他不勝其煩。但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北北不躲蘇志成了，而且有時候還會主動去找他。

這讓我覺得有些費解，而且每天和她朝夕相處，也察覺到她的變化。有時候會突然沉默，望著一個地方發(fā)呆；有時候又莫名地失落，心情很差。我了解北北，她是那種有事藏不住的女孩子，從小到大，什么事她都樂意跟我說。這么多年，我們是沒有血緣的親姐妹。

我想起我們住在一個房間的那段時光，我們還是簡單純真的少年。慕叔叔經(jīng)常去外地不在家，家里只剩我和北北，我們逃課呆在房間里，一起躺在地板上。那時候，我們都留著濃密的長發(fā)。我非常清楚地記得那個場景，兩個女孩在寬闊的地板上，仰面躺在一起，長長的頭發(fā)鋪散開來。北北的頭發(fā)偏黃，而我的頭發(fā)漆黑，像是兩株顏色不同的藤蔓一樣相互糾纏。我們的手牽在一起。

有時候就這樣睡去，迷迷糊糊中可以感覺到北北抱住我，將頭往我的頸窩里鉆。她暖暖的氣息，就噴到我脖子的皮膚上，有點癢。

我知道她也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自從楊阿姨出車禍去世，她一直都這樣抱著我睡。我感受到她的依賴，在這樣一種感覺里體會到幸福。我于是忘了她其實還有父親，還有富足的家庭，還有那么多人的愛，而生出一種我們倆相依為命的錯覺。

我一直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懂慕北北。甚至是慕叔叔，都沒有。他總是在忙著工作，忙著掙錢。

只是這一次，我有點猜不透北北。但是我本能地感覺到，她大概是真的喜歡上了什么人。

蘇志成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好收拾課本。因為同一個年級，而且又是校籃球隊的隊長，所以大階梯教室里很多人都認識他。他打著招呼走過來，叫住我。

我回過頭發(fā)現(xiàn)是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他。

“喬安，下課有事嗎？”他背著包，看樣子也是剛下課。

“沒有事，打算回宿舍。”我將書塞進背包。

“我想問你點事兒，行么？”他撓著后腦勺，咧著嘴看著我。

我笑笑，不知道為何，對這個男生有種莫名的好感。他找我，肯定是為了北北的事，他追北北有段時間了。

“邊走邊說吧。”我站起身，走在前面，他跟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