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晚上雖不似除夕夜那樣熱鬧，但依然可以聽到不時響起的炮竹聲，還有孩子們興奮的喊叫。

一抹纖細的身影貼著墻壁，小心意意的前進，在夜幕的掩護下潛伏至一扇窗臺下。游沙抬起頭，望著映照在窗戶上的人影，眼角閃爍著一絲憤恨，可恨的楚鳴洋，害她新年頭一天就被媽媽罵，這口氣盤據在胸口一整天怎么也咽不下去，現在就是來報仇的。

游沙蹲下身，拾起一顆石子，瞄準窗戶上的影子，奮力一擲。就聽‘鏘’的一聲，玻璃應聲而碎，她趕緊躲入墻壁的陰影，屏住呼吸，深怕一絲聲響都會將自己暴露。幾秒后頭頂傳來推窗戶的聲音，游沙擔心他會下樓察看情況，貓下身體，沿著墻壁的陰影迅速逃回了車庫。

次日早晨，游沙起了個大早，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去找楚鳴天，其實是想打探楚鳴洋的情況。結果一進門就看見楚鳴洋在客廳的跑步機上揮汗如雨，頓時氣結，他怎么還那么精神，難道昨晚窗戶被砸的事對他一點影響也沒有？看來今晚她得給他來點更刺激的。

又是夜，游沙貼著墻壁潛伏至楚鳴洋的窗臺下。抬起頭看了眼那扇破了洞的窗戶，春節放假的原因，楚鳴洋的窗戶只能等到大年初七后才能換新玻璃，這也給了她報仇的機會。攤開左手，露出一只紅色的炮仗，游沙賊賊地笑了，今晚就讓你嘗嘗‘熱兵器’的利害。她從口袋里摸出事先準備好的打火機，點著火，慢慢移向炮心。

“要放炮應該找個空曠的地方。”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游沙一跳，迅速轉過身，只見楚鳴洋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她。

“你......你怎么下樓了？”

她說得有些結巴，眼睛更是眨得利害。

“來陪你一起放炮啊。”

游沙心頭閃過一絲慌張，下意識將拿著炮和打火機的手背到身后，但下一秒她就意識到自己的躲藏是多余的，雙手重新放回體側，胸口一挺，端出蠻橫的表情。

“昨晚那石頭就是我扔的，我還想用炮炸你，怎么樣，你去告訴我媽啊！”

楚鳴洋沒有說話，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昨晚的事他以為是小區里的孩子惡作劇，擔心不加以阻止他們會更加放肆，今晚便躲到樓下想抓住那調皮的小孩，卻不想抓到了游沙。

游沙被他看得心慌，他不會真得去告訴媽媽吧，那她非被扒層皮不可，越想越害怕。

“你真得那么討厭我？”

楚鳴洋終于開口了，聲音隱隱夾雜了一絲受傷。

“對，我就是討厭你，討厭死你了！”

游沙絲毫沒有發覺他的異樣，認為楚鳴洋會告密的她只想狠狠傷害他，以平衡心里的憤恨，還有怕被媽媽責備的恐懼。

“楚伯伯應該只生一個鳴天哥就好，干嘛把你這個混蛋給生出來，真希望你永遠消失！”

楚鳴洋就這樣看著她的臉，聽著她的聲音，一言不發，一動不動。沙在海的心底，而我卻始終流不進你的眼里......不論是石頭還是炮仗都傷害不了我，而你那一句句厭惡的話卻像刀，一刀一刀凌遲著我的心，痛得沒了感覺。

好一活兒后，他手伸入口袋，摸出一條淺灰然的圍巾，遞到她手里。

“這個給你。”

淡淡地留下一句話，他轉過身，默默離去。銀白色的月光映照著那硬朗的輪廓，就像冬天里掉光了樹葉的枝干，在冰凍的空氣中孤獨地戰栗。

游沙以為他會生氣，以為他會抓自己去見媽媽，怎么也沒想到他只是留下一條圍巾便離開了，難道他不準備告發自己？低頭看著手里的圍巾，那灰灰的顏色就像他一樣，乍一看一點也不討喜，再看看，起實還不錯，大方又耐臟。其實她也不是真的那么討厭他，只是輸不起的心態在作祟，想想剛才自己那話講得好像有些過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