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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滿天星的花語

蘇天星看著昏迷中的林桐樹,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心里充斥著從來沒有過的巨大恐慌,甚至高過康言一遇到生命危險的心情。秦斯儒的話在她的腦海中一遍遍地重復著:“林桐樹的身體不好,幾年前的車禍給他留下許多后遺癥。但當他知道康言一急需換腎和肝臟手術才能緩和危急情況時,他堅決要把自己的一個腎摘給他,切自己的一部分肝臟給他。我們檢查他的身體后,才發現他只有一個腎功能完好,而且是幾年前車禍后移植的,而且他的狀況也很不好,手術后他會非常危險,不過他很堅持,無論如何都要救活康言一,所以,他現在的狀況、、、、、,很危險。”蘇天星握緊他的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淚水沾濕了他的手,她喃喃道:“桐樹,你怎么那么傻,為什么不能好好地去生活,快快樂樂的。為什么還要在我身邊受折磨,我求求你一定要好起來,千萬不要有事,不然,我怎么辦,我一個人怎么辦?”“就是怕、、、、你會一個人,所、、所以、、、、我才要自己、、、陪你。”病床上的林桐樹虛弱的應聲道。蘇天星驚喜地盯著他道:“桐樹,你醒了。”忙用手胡亂地擦著眼淚。林桐樹舉起虛弱的手,疼惜地為她輕輕拭去眼淚,輕柔道:“不要哭了,一切都會過去的。”蘇天星心中一酸,淚水流的更猛,哭喊道:“為什么?為什么要那么傻?”林桐樹看著她堅定地道:“我不要,我不要別人為你去死,我不要你記住別人。我寧愿自己為你死,讓你永遠記住我。”蘇天星愣住了,而后輕輕環住他的頸項,俯身下去在他的頸項里輕輕摩擦著,炙熱的淚水流進他的脖頸。他雙手輕而牢地擁住她嬌小的身軀,兩人仿佛融為一體。病房外的蘇天靚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淚水緩緩流了下來、、、、

在康言一被推進急救室那天,蘇天靚看到已經難辨生死的康言一和空茫絕望的蘇天星后。自責的毒蟲啃噬著她的內心,她不顧一切地跑出醫院,找到林桐樹告訴他一切,告訴他他們之間沒有發生關系,她騙了他。告訴他蘇天星的病,告訴他天星為他做的一切,告訴他康言一為天星做的一切。他聽到后一陣震驚,而后甩開蘇天靚,奔跑到醫院,心里只有一個聲音:“天星,天星不可以有事。”當他跑到醫院看到昏迷中的天星口中不住喊著康言一的名字時,他感到害怕了,他害怕他會就此永遠的失去天星。他在急救室外祈禱著,祈禱著千萬不要讓康言一死去,哪怕以他的生命相抵。所以當秦斯儒告訴他康言一急需腎臟和肝臟時,他毅然決然地獻出自己的,只有這樣他才能把康言一拉離天星的心中,讓自己永遠守護她。

加護病房里的康言一已經暫時度過危險期。蘇天星透過玻璃望著昏迷中的康言一,心中涌著一股股絞疼,淚水流下清瘦的臉頰,她喃喃道:“言一哥,對不起,對不起,我放不下桐樹。但是,我也真的好喜歡你,如果你是我哥,親哥哥該多好啊!言一哥,求你趕快好起來,好不好,沒有你,我對生命的留戀也好蒼白啊!你不是說過要我為了你,為了你們而堅強嗎?所以,求你,快快好起來吧!求求你!”一只溫厚的大手輕輕摟住她顫抖的肩膀,蘇天星抬起頭看到了秦斯儒溫和俊朗的臉龐,輕聲道:“斯儒哥。”秦斯儒掏出手帕輕輕放在她的手上,轉頭看向病房里的康言一道:“他的求生意志很堅強,幾次危險的大手術他都挺過來了,簡直是個奇跡。”蘇天星微笑著看著康言一,好像看著過去:“對啊!言一哥他真的很好強,無論學習,還是畫畫,甚至打球他都要求自己是最好的。而且,他還一定不放心我,不放心我是不是有按時吃藥,是不是又瘦了。他舍不得我們,所以他不會離開。”秦斯儒定定地看著蘇天星嘴角上淡淡卻滿足的微笑,脆弱卻又堅強的好似在發光的雙眼,喃喃道:“我終于知道他們為什么都那么愛你了。”蘇天星不解地抬頭看向他,秦斯儒笑笑道:“沒什么。”而后扶著她慢慢走出加護病房。來到草坪處,秦斯儒扶她在長凳上坐下,道:“天星,有沒有想過你和桐樹的事?”蘇天星看向他不解道:“我和桐樹的事?”秦斯儒扶扶黑框眼鏡繼續道:“我說過林桐樹他的情況也很危險,他的腎臟現在完全靠藥物維持,但時間長了,藥物也不能維持的。我提議為他再移植一個腎臟,而他卻很淡漠,他的父親曾經為他捐過一個腎,這次不能再讓他父親捐。而他其他親屬他也不讓聯系,好像故意要舍棄這條命。”蘇天星愣住了,她怔怔地看向遠方,喃喃道:“桐樹,他,他為什么要這么做?”秦斯儒緩緩道:“因為他知道了你的病情,他說他要陪著你。”

蘇天星失去魂魄似的一步一步往病房走去,腦海中回響著秦斯儒的話:“他說他要陪著你。”回到病房后,蘇天星這才注意到病房內多了一位中年男子,和爸爸年紀差不多,形色更顯憔悴。看到蘇天星后一把抓住她,陸怡美和蘇媽媽看到后急忙拉住他,中年男子更加激動的吼叫起來。蘇天星拉開陸怡美和媽媽,扶過中年男子,輕輕喚了聲:“林叔叔。”林海濤愣了一下,繼而痛哭失聲地抱住了頭,蘇天星第一眼看到他就準確地找到了桐樹的影子,也就猜到了他是桐樹的父親。許久,林海濤終于平靜下來,拉著蘇天星哀求道:“天星,我求求你,放開我家珉宇吧!我已經失去他母親,也已經失去過他一次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了。我求求你,你去告訴他你從來沒有喜歡過他,讓他不要再纏著你,讓他接受治療,各自走各自的路吧。”蘇天星靜靜地、關切地看著他,堅定道:“不,林叔叔,我愛他,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愛他。不過,請您放心,因為愛他,我更不會讓他死去,我要讓他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過完一生。”林海濤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卻又堅強的小女生,想說什么,蘇天星打斷他,繼續道:“林叔叔,請您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好嗎?這七天,我帶桐樹回小鎮,七天后,桐樹回來接受治療。”林海濤看著堅持的蘇天星,終于默默地點了點頭。

蘇天星開開心心地來到林桐樹的病房,跳上林桐樹的病床上笑著道:“桐樹,告訴你個好消息。”林桐樹看著高興的蘇天星,坐起身來,笑著捏捏她的挺俏的小鼻子,道:“什么事這么高興啊?小丫頭。”蘇天星可愛地皺皺鼻子,拍掉他的手,神秘道:“快換衣服,我們去趕火車。”林桐樹不解道:“趕火車?”蘇天星推著他:“對啦,快點換衣服,我們馬上走。”林桐樹上下打量她一遍,道:“天星,你確定我換好衣服馬上就走。”蘇天星高興地直點頭。林桐樹指著她的衣服道:“但是,你、、、、、、、”蘇天星低頭一看自己還穿著病服,哇地大叫一聲,喊道:“啊,我怎么還沒換衣服。”說完,撒腿跑了出去,林桐樹寵溺地看著她的背影笑個不停。

十月份的天氣還不冷,但林桐樹、蘇天星兩人卻因為病弱體質下降都穿著深秋的衣服。兩人都是白色運動鞋,深色藍牛仔,白毛衣,白外套,蘇天星還戴著白色蓓蕾帽,臉上雖然都有病弱的蒼白,卻掩不掉英俊與美麗,讓人移不開眼球。林桐樹一手扶著單肩背著的背包,一手緊緊握著蘇天星的小手。匆忙登上火車剛坐下來松口氣,兩人相視一笑,卻聽見對面位置的三人和旁邊的一位輕咳了一聲。兩人抬頭一看,同時驚呼一聲。蘇天星看向蘇仁立和蘇媽媽道:“爸爸,媽媽,你們怎么也來了。”蘇仁立無辜地笑笑道:“笑話,我回自己家,難道還不許啊?”蘇天星又看向陸怡美:“那陸阿姨呢?”陸怡美愣了一下,摟過蘇媽媽的手臂,笑道:“我向你媽媽請教織毛衣,你知道服裝師要多方面發展。”蘇天星無奈地翻翻白眼,看到旁邊的秦斯儒道:“那你呢?斯儒哥。”秦斯儒尷尬地笑笑道:“我、、、我、、我找你爸下棋。”蘇天星狂暈道:“下棋,天啊!你也太閑了吧!”蘇仁立笑笑道:“天星啊,天俊和天靚是因為要照顧言一才不能來,所以不要生氣哦。”蘇天星叉腰道:“你們、、、、”四人立刻挺直腰做發誓狀道:“我們發誓,絕不打擾蘇天星和林桐樹談情說愛。”聲音之大周圍的人都往這邊看過來,蘇天星羞紅了臉,林桐樹寵溺地將她拉進懷中,幾個人開心地笑了起來、、、、、

回到小鎮后,每天林桐樹以腳踏車載著蘇天星在田野中游玩,小學校園內、小河邊、初中校園內,到處充滿著他們的蹤跡與笑聲。櫻雨小學的花園旁,林桐樹和蘇天星抬來一桶水,仔細地澆灌著已由昔日的小洋槐長大的洋槐樹。蘇天星提著水壺細細地為滿天星灑著水,林桐樹靜靜地看著陽光下的蘇天星,白色毛衣襯托著一張素凈美麗的小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嘴角永遠有一個微笑的弧度。幾個小孩子跑到蘇天星身邊蹲下來,指著滿天星道:“姐姐,姐姐,這是什么花呀?好小,好漂亮哦!”蘇天星輕撫著小孩子的頭,微笑著說道:“這是滿天星。”小孩子不解道:“滿天星?什么意思啊?”林桐樹也走過來蹲下微笑道:“是思念的意思,滿天星的花語是純潔的思念。”小孩子們驚奇地道:“哇!好漂亮的名字哦!好有意思的花。”其中一個小女孩看著蘇天星道:“姐姐,你以后每天都來澆水嗎?”蘇天星愣了愣道:“嗯、、、,姐姐有事,以后不能來澆水了。”小女孩看著蘇天星,想了想,道:“沒關系,姐姐,我來替你澆水,等你忙完事情,你來看它,好不好?到時它一定會更多更漂亮。”蘇天星忍住淚水笑笑道:“好!”林桐樹看到蘇天星的淚水后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林桐樹載著蘇天星來到他們小時候第一次分開時的小河邊,林桐樹牽著蘇天星的手輕輕走在草地上。兩人坐在草地上,蘇天星的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林桐樹靜靜地看著遠方的夕陽,回憶著和天星的點點滴滴,微微地笑了。身邊的蘇天星輕哼出聲:“桐樹?”“嗯?”“回去接受治療,好不好?”林桐樹愣了一下,冷聲回道:“不好。”蘇天星輕輕坐好,看著他的眼睛:“桐樹,我們一起接受治療,我不會死,你也不許死。”林桐樹緊緊握住蘇天星的手,道:“可是,天星,你只有1 %的機會,我怕、、、、、”蘇天星捂住他的唇,微笑道:“對啊!我還有1 %的機會,為了你,我會更加珍惜這1 %的機會。所以,你也為我好好珍惜你的生命,好嗎?”林桐樹看著蘇天星充滿期待的眼神,輕輕道:“可是,天星,我好怕失去你,好怕你會再孤單。”蘇天星擁抱住他,輕柔道:“不會的,桐樹,答應我,回去接受治療。而我也會出國接受治療,無論多久、多難、多痛,我都會克服,因為我要回來,回來這邊,因為你還在這邊等著我。”林桐樹默默流下淚水,緊緊擁住她,哽咽道:“天星,天星,你一定要回來,一定要回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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