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意。”韋毓上前一步，又深深一拜，雙手莊重持笏。這一拜下去，她注定沒有回頭路，她注定要成為在場朝臣的公敵，她注定一生的孤寂。

這一切，她又是心甘情愿，甘愿為那人開辟一條康莊大道，甘愿為他披荊斬棘。

聞徳殿里，靜得仿佛靜止，靜謐的氣息籠罩著每一個人，卻沒有人敢打破這份靜謐。韋毓一直保持這深拜的動作，她的身體卻沒有意思顫動，就如她的決心一樣。

“傳朕旨意，著韋毓為欽差大臣，代天子巡，明日即刻啟程，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到達商州。另，商州一切大權全權歸韋毓。”

微生槆的話如平地驚雷，把每個人都震驚。大湛開國百余年，從未聽聞哪個皇帝讓自己的臣子去賑災是代天子巡，更何況還交予商州一切大權。商州雖不如陌州是軍事要地，卻是大湛最大的商貿中心，兼有僅次陌州的軍隊規模，其地位，比陌州更重要。皇帝竟然將商州一切大權全部交予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

“臣定不負皇上重托。”

“不過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和一個小皇帝，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有什么能耐。”陽佟丞相府，陽佟葛葉一揮衣袖，穩坐在太師椅上。

“大人說的是，一個小皇帝和黃毛小子能有什么能耐，不過是仗著自己年輕就想弄出點動靜，他們哪懂得怎么治理國家，那皇帝小兒若不是投了個好胎。”一人上前應和。

“閉嘴！王大人，你身為我大湛朝廷命官，食君之祿不擔君之憂，竟在此詆毀皇上！你可知你這話若是穿了出去，你九條命都不夠殺。”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丞相饒命啊。”那人嚇得雙膝直直跪地。

“念你初犯，下次萬不可說大逆不道的話。”

陽佟葛葉也不繼續搭理那人，出神的望著皇宮方向。

“震兒，皇帝是要蟠龍翻身，有一番大動作啊。”

“父親，是兒子糊涂，害了您。”

“罷了，罷了。皇帝長大了，我們也管不了了，也不該管了，就算沒有你的事，皇上遲早還是要找別的事來架空為夫的權。這樣也好，起碼皇上選擇了我們，待皇上掌權以后，我們好歹能留條命。”余年背著余震，負手而立，身姿依舊是挺拔，余震卻覺得自己的父親老了很多，心中慚愧萬分。

“爹爹，那我們是不是該早些抽身？”

“不。”余年舉起右手，做制止狀，“我們這個時候抽身，勢必會壞了皇上大計，只怕到時候皇上更不能饒了我們。為夫這幾十年算是活夠了，只是震兒你還年輕。罷了罷了，今夜莫談國事，咱爺倆喝兩杯。”

“是，父親。”余震低順，喚侍女上了酒菜，心里卻迷茫、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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