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漆黑一片，房間里安靜的可怕，只有外面微弱的風聲夾雜著窸窸窣窣的雨點聲。

該死，這樣的氣氛還要維持多久。暮年心里嘀咕著，目前兩人的狀態是在是尷尬極了。

滴答滴答,一秒…二秒…

沒辦法了，暮年有意地挪動了幾步身體，盡量與他保持些距離，冷不防他準確地抓住了她手腕，著實把暮年嚇一跳。

“你…你干嘛。”這么嬌嗔的聲音連暮年都不敢相信是發自自己的喉嚨。

撲哧~他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我怎么沒發現，你也有這么可愛的一面，你覺得我是想干嘛？”暮年意識到他的言語中又是一味開玩笑的語調，她被氣得不打一處來，立刻伸出另外只手毫不留情地拍開那只抓住她手腕的魔爪。

“哎呦，大小姐，下手非得這么狠么。”這下打的可不輕，暮年聽到他呼呼的喝氣聲，緊張感全部拋在了腦后。

他天生就不是一個具有危險的人物，至少暮年是這么認為的。

下雨的晚上，總會帶起人的點點情緒，煩躁，不安，莫名其妙。心頭活生生被壓抑住，得不到解放，但是你輕微地觸碰下，卻會引起劇烈疼痛。

這雨要下到什么時候？暮年起身，這次換成衣角被洛軼給狠狠攥住，她有點氣急敗壞，真是把捉弄她當成了樂趣：“我說你。”話還沒說完洛軼又開口道：“別走。”暮年有些驚訝地轉頭看他，卻怎么也看不清被黑暗遮蓋的他的表情，“就一會，這樣陪我一會吧。”他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到如果你不仔細聽，就被外面的自然聲所覆蓋。

也許，就這樣子坐在黑暗里陪著你，能夠幫你分擔下心里的不舒服，也未嘗不可以。或許，不讓我看見你悲傷的臉是為了捍衛你表面的堅強，那好，我答應你。

“洛軼，我覺得有時候太堅強也不是件好事。”真的沒想到，一向把堅強當成防衛線的她居然輕易地說出這句話，“內個，我說，也不完全是說不堅強是好事。“她有些懊惱自己把話講得像繞口令。

咦？沒反應？暮年手里空空的不知所謂，摸索起剛才掉在附近的小玩意。

“暮年，你還想你哥哥嗎？”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她腦袋轟轟作響，該怎么回答，想還是不想？一直都沒停止過想念好嗎，她想這么回答的，可是話到了嘴邊卻硬生生地改成了：“你怎么不問你還恨你哥哥嗎？”

洛軼被反問住，懵了。

“暮塵，他。”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心像是被針冷不防地扎住，拔不出但又陷不進，“他可能不會再來找我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開口：“很奇怪吧，曾經信誓旦旦地告訴所有人他一定會回來找我，結果現在自己又說出這么喪氣的話……嗯，洛軼，其實我很羨慕你，真的。”

洛軼似乎看見她口中吐出的字眼在黑暗中隱隱跳躍，摸不到抓不住卻可以真實的感受到。

“起碼有個你一直很在乎的人會回來找你是不是，管他那么多到底出現的那個是你愛的還是你恨的。”

人不應該這么貪心的，在乎你所在乎的，才是在乎心的最在乎。

“不瞞你，之前他……就是你的爸爸。”暮年小心翼翼地用這些敏感的字眼試探著，“有來找過洛媽媽。”

她直起身，不再繼續說下去。

洛軼低下頭，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那個男人，我真的很恨他，當初他是怎么對我媽的，如今怎么可以這么厚臉皮的回來，以為我們會輕易原諒他嗎？是說他天真還是愚蠢呢？”他有些不削，“我也根本不想聽他所謂的狗屁理由，他當初跟著別的女人跑的時候怎么不想想我媽接下來的日子怎么熬，她也是個普通人而已!”

話說到一半，他開始梗咽起來，對于自己母親的艱辛他一直都看在眼里：“我媽真的太苦了，有時候加班到半夜，她一個人坐在客廳拿著一張老照片默默掉眼淚，后來我才偷偷在柜子里找到那張照片，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他把頭埋進膝蓋，滾燙的液體從兩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洛軼，原來我們都是同一世界的人。

空氣中原本的濕氣漸漸散去，兩個在黑暗中的身影就這樣呆呆地坐著，仿佛時間停駐在這一秒空格，刪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