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的傷看著是好了許多，仍舊在蓮界里窩了些時日。我每日跟在他的身邊，很是歡喜。至于那些受傷的因由，他總有些自己的事情，他不曾說起過，我想我是不方便問的。就這么含糊著。

不是不好奇，只是，不大知道如何問起。

青璃對我來說，算是什么？如果說清宴是我不懂的那個人的話，那么青璃更是。我分不清楚，那是一種什么關(guān)系，我是他養(yǎng)大的，兩人相伴千年，眉眼里多的是默契，可是算什么呢？親人，算是。友人？也算是。那……愛人呢？

愛是什么？是傾眠和夷禾那一種避世度日的相濡以沫？還是云澈那般獨守相思的傷人苦澀？那么青璃呢？他有愛過么？他與水色……

哎，我又何必想這些呢？是嫉妒么？

走出蓮界之外總會聽到些閑話，說是五百年前，玄上給青璃指了婚，是九方家的老幺，名字好像叫丹鳳什么的，那儀容在九重天上也算是頂尖的了。只是七玄主青璃當場就給拒了，說自己有了心愛的女子，無論如何也不會娶她的。玄上震怒，倒是鳳后發(fā)了話，讓把那女子帶了來。眾仙這么一看，娉婷水姿，芙蓉顏色，是個不曾見過的。青璃拉著這女仙往大殿上那么一跪就是七天，往來的神仙那個唏噓：了不得啊，了不得，看來這七玄主是愛慘了這竹子仙，年少啊，年少！

七天后，玄上轉(zhuǎn)了念，允了他們的婚事，只是指了個側(cè)妃之位給竹仙，還當堂拍了拍丹鳳的肩頭，囑咐她好好修煉。這段旖旎的情事算是收了場。可是眾仙家紛紛猜想，這事怕是完不了啊，沒瞧見丹鳳那小仙的眼睛么？那是一個怨啊！他們九方家看上的，還有拿不到手的么？想當年鳳后可不是……嘖嘖，再瞧著玄上的意思，那是要等她晉了上仙再指一次婚的。

五百年前，五百年前的那一天我在做什么？五百年前的我剛剛長成成人的模樣，青璃知我沒有靈體，目光晦澀。我依舊待在梨花樹林里看書，只當我們法力低微，看不到罷了，并不十分惆悵，青璃隔了些日子來，看不出特別的歡喜或者快樂。

我，對于他，算什么？

那么水色呢？那么愛么？那樣的意態(tài)決絕，英姿颯爽，玄天大殿上那么一跪，像是不會從這么溫和青璃身上出現(xiàn)的。一跪七天啊，七天未歸蓮界，我只以為他和平常一樣在某一處，沒想到竟是這樣。

我有時會向白衣問起水色，白衣的表情總是很奇怪，然后說：“我從來沒有見過。”怎么可能，我去玄天那一次，可不就見了么？恢弘的儀仗，華美的馬車，纖弱的指尖，縷縷的暗香，那是怎樣的尊寵啊！我想的出神，白衣會推醒我，然后說：“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要相信他。”這話說的奇怪，相信什么？白衣看著我，眼睛里寫著那么多欲說，總是什么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