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回道：若論瀟灑，大哥和三弟都是比我瀟灑的，我只是在合適的尺度里不逼迫自己罷了。還有，昨日我好像見你從云海的馬車上下來，是也不是？

呃，這個,我倒真不知要怎么回答了。

這個謊倒是說不全了。哎，索性將那些實話告訴給他罷了。

其實我總覺得清宴的眉眼里棱角過于分明里些，而到了云澈這里，就顯出些狷介來。我跟他簡省地講了講了些我的來處，不過是人間之外的某處天上罷了，他倒也不驚疑，只是眼梢略吊了起來。我不由地問他：“你怎么都不覺得驚奇呢？”

云澈朗聲笑道：“這有何奇呢？”

“難道人間常有這些妖精，靈仙的么？”

他略想了想道：“只在書上見過。今次也算是第一番了。”

“那你如何不驚奇？”

“天下之大，莫不有很多我見過沒見過的，若是每每驚奇，那豈不是很是費一番心力？而且，書上既是有寫，而你又出現在我面前，便是存在了，我又何必驚奇？”

我將他這話細細想了幾遍，竟是出了神，這倒是了，我們見得本就不是全部的。索性敞開了心思地只管接納罷了。甚好甚好呢！

不覺間出了那丞相府的范圍，街市開始熱鬧起來，云澈欲要租一輛馬車來，我看旁邊的馬倒是不錯，便說與他，租了兩匹馬來。我看云澈拿了些光閃閃的物什給了馬廄的小廝，想來這邊是人間交換的銀錢了。只是不知玄天上的銀錢長個什么樣子。也許我也應該去了那四界之外的升平海市瞧上一瞧才好。

云澈挑了一匹白馬給我，旁邊小廝忙介紹說是玉驄馬，脾氣溫順，腳力足。我瞧著這馬的毛色在這馬廄里也算是尚好的了，只是遠遠不及小夜的美麗。旁邊倒有一匹黑馬，看著不錯，鬃毛平順锃亮，只是眼神略傲慢了些。我不由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腦袋，因為我記得小夜最喜歡我如此待他了。那馬竟也把頭靠了過來，順著我的手蹭了起來。

先時云澈和小廝見我走向這馬，都叫我快回去，這馬性子烈，恐傷了我，這會子見著這馬如此溫順地靠著我，不覺目瞪口呆。

我回頭沖他們笑一笑，輕跨上馬，便縱馬走了起來，云澈趕忙隨便挑了一匹棗紅色地跟了上來。

這一路走來見了許多的食舍，玩具，錦緞鋪子，還有酒坊，茶樓，云澈一一講給我聽。有時也下馬買些吃食回來。這人間雖然規矩頗多，但這份熱鬧倒是別處比不得的，竟是聚了那么多人，做出那么些名堂來，真真讓人喜歡。

又見了一處，有紅燈樓點在外，門口依著幾個濃艷裝扮的姑娘，一邊甩著帕子，一邊嗑著瓜子，偶爾和來往的行人講上幾句，有些還拉扯著衣衫什么的。這讓我覺得很是奇怪。欲要下馬去看個究竟，云澈忙來攔我，臉微紅，道：“這不過是些男人們消遣的去處，咱們還是去咱們的酒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