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見

（六十）

尤其是看到近日來一直情緒低落的婉如，他確信傳聞中有部分真實的成分，于是，他真害怕生性心胸狹隘的妻子借題發揮，做出什么傷害婉如的事來。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找個合適的機會和妻子溝通，妻子卻已經赫然出現在了公司，并上演了一出令他悔恨不已的鬧劇。當他聞訊趕到婉如的辦公室，看到竊竊私語、交頭接耳的人們、看到凄楚可憐的婉如臉上醒目的手掌印、看到妻子劍拔弩張兇惡丑陋的面孔時，他第一次嚴厲地面對妻子，低低地怒吼了一聲：‘跟我回去’。這是結婚這么多年來，妻子第一次見他如此兇狠冷竣的表情，她一下被鎮住了，不敢戀戰，蔫蔫地跟著他離開了現場。

在回家的路上，雖然她一直在喋喋不休哭罵著，叫囂著，但她心里已然沒有了剛才的底氣，也沒有了剛才那份張狂和不依不饒。更多表現出來的是委曲，是痛心疾首，她害怕了，她心虛了，她怕真的惹惱了他，而促使他離開她。那她就弄巧成拙、前功盡棄了。

而目睹了這一切的他，真的不想再和妻子說一句話，也不想再解釋什么了。他再一次感受到內心深處強烈的抵觸甚至是痛恨和厭惡，看到了自己和妻子之間根本無法逾越的鴻溝。

是啊，人與人之間最大的距離不是時空的距離，而是心的距離。

此時，妻子就在身邊，但卻已仿佛相隔千萬里，婉如遠在天邊，但他的心里卻只惦著婉如了，他似乎又看到了婉如那傷心流淚夢夢可憐、印有手掌印的臉，他更擔心婉如遭受這么大的屈辱會出點什么事。無心再聽妻子絮叨，他狠狠地掐掉香煙，怒視了仍在裝腔做勢抽噎著的妻子一眼，撂下一句：“你不怕這個家被你自己親手拆散，你就盡情地鬧吧。我不會再攔著你。”然后，‘咣當’地一聲，摔門而去。他那憤怒、冷酷、厭惡、痛恨的眼神把妻子徹底震攝住了，妻子迅速止住抽泣，怯怯地從窗戶上看著他的車遠去，沒敢跟蹤追擊。

妻子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有些過分，也第一次意識到必須收斂自己的行為，否則會真正并永遠失去他。

有些東西的珍貴和重要，往往在其行將消亡的時候，我們才猛然發現。

當他駕著車來到公司門前時，正遠遠地看到婉如從公司出來。婉如纖弱的身體在微風中緩緩獨行，一幅孤苦伶仃、愁腸百結、痛不欲生的樣子，他心里一陣絞痛。他恨自己在妻子面前一再的忍讓和逃避，無形中放縱了妻子，致使妻子的行為毫無節制、愈演愈烈，也恨自己沒有提前告誡妻子，而讓婉如遭受了如此大的打擊和屈辱。可是，現在再后悔已與事無補了。此刻，他不敢冒然上前打擾，于是，只好遠遠地、悄悄跟著她，以防發生萬一。

（精彩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