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橙子張嘴結舌，生生吸了口氣。她嫌棄甩開男人的手，轉身走到診所門口等著。

童瑤原本站在后面，橙子一走，她剛好看見男人來不及收回去的手。男人忽然轉過頭，撞上她的目光，童瑤發窘地移開視線，“橙子她喝了點酒，她不是……不是……”

似乎好像，怎么講都不對。為難地咬住唇，童瑤后悔自己為什么要貿然開口。

“嗯，我沒生氣。”男人一只手搓了搓耳朵，像是有幾分難為情。他把耳朵搓得紅透了，才抬起眼皮笑著看童瑤，“你好，我是大雄。”

童瑤嘴里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忍住笑回說，“你好，我叫童瑤。”

大雄直點頭，“知道，你是陳澄最好的發小。”悄悄瞥了一眼門口背對著的高挑身影，他拉童瑤到身邊，苦著臉壓低聲音說，“陳澄舍不得跟你發脾氣，你多勸著她啊。年輕女孩子，抽煙對身體不好。”

像熊這么大個男人，鬼鬼祟祟還跟個十幾歲的中學生似的。

看著男人認真的眼神，心臟里不知道哪根血管被堵住了一會兒。童瑤嗯了聲，說知道了。

橙子其實不會喜歡他的。橙子是個干脆的人，說一是一，便絕對不會是二。她自己看大雄覺得對方可憐，可橙子不喜歡又有什么辦法呢？如果橙子只需要一個能牽著她走過車流急速的馬路、可以窩在廚房和她一起熬鍋雞湯的人。這樣的男人天底下如此多，那么縱然他能飛天入地幫她摘星攬月，橙子不喜歡他，一切就根本沒有意義。

對方鐘意的是糖醋排骨，而你三百六十五天變著花兒地學炒魚香肉絲。最后你炒出來的肉絲人人都說好吃，但終究不是她要的菜，又要怎么勉強？

比如有人買彩票，守著個號碼一輩子就只中了次末等獎。有的人買一次，便頭彩。

運氣問題，不是誰的錯。

像李宗盛在給莫文蔚的歌里寫的，“感情說穿了，一人掙脫的一人去撿。男人大可不必百口莫辯，女人實在不必楚楚可憐，總之那幾年你們兩個沒有緣。”

緣分這問題沒有因果邏輯的，有人出門撿到錢，有人出門踩狗屎。有誰問過，憑什么呢？

進診所前天還灰灰的，回去的時候頭頂已經是夜空。夜很黑，如同一塊安靜而華麗的黑色綢布。沒有星星，明天必然是大晴天。

她們三個人并排沿著人行道往酒吧走，橙子難得安靜了一次。她一個人，抽完一整支煙，快過十字路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來，右手從大衣口袋里伸出來，橫在大雄眼前。

大雄不知緣由，傻笑看她。

“別來煩我了。”橙子豎起中指，朝向他。車燈從他們身邊疾馳而過，車燈晃亮她指間的光芒，“看到沒有？我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