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愛極愛的感覺，便是像剪手指甲，一下子不留神，剪到最貼。因為到了指甲和手指頭的邊界了，無論開心或不開心的活動，都十分地痛，痛徹心扉，便是這樣了。

——李碧華《只是蝴蝶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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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晨安發來的短信，“你在哪里？！！”

句尾加了兩個感嘆號，不像是那頭高冷孔雀的風格。

“我在外面，有點事。”拇指在確認鍵上猶豫了下，不情不愿地還是加了三個字，“我很好。”短信發送出去，童瑤若無其事把手機調成靜音。

蘇默止從橙子手上順走根煙，轉身走回卡座。

“蘇默止，”橙子叫住他，目光往他走去的方向看過去，精致的眉毛慢慢皺起，“那些是你朋友？”

“靜子暑假在人人網上認識的校友，進門時遇上了。”蘇默止看著暗處那五個幾分鐘前開始大聲叫嚷行酒令的男人，清亮長眸里有不加掩飾的厭惡，“怎么，你也討厭他們？”

何止是討厭。橙子吐出口煙圈，努了努嘴，“你讓你那小女朋友離他們遠點，別給自己找麻煩。”

酒前衣冠禽獸，酒后原始野獸，說的就是那群人。那么點瓶底子的酒量也真好意思來混夜場，灌幾口馬尿就當自個兒是螃蟹必須打橫了走。無數次醉酒后大鬧，醫院去過兩三次，派出所進過四五回，也算得上是店里的“榮譽酒客”。老板其實也最煩這類酒品差到陰溝里去的顧客，只是酒吧這行，進門是客，不到深仇大恨老板是不會輕易得罪人。頂多就在他們醉酒鬧事時，默許保安趁亂去踢上幾腳以此泄憤。

蘇默止聽橙子三言兩語講完前因后果，低頭輕彈掉指尖煙灰，哦了聲，瞇眼看回去。不溫不火地，“要結交什么樣的朋友是她的自由。”

靜子，他的小女朋友，似乎也喝高了。脫了鞋，踩在沙發上，軟綿綿偏著頭，認真看著對面兩個男人劃拳。有人好像說了句笑話，她張開粉唇咬著石頭杯杯沿吃吃地笑起來。

“我去，”橙子丟給蘇默止一個揶揄的笑眼，“你這小女朋友挺天真可愛的啊。”

童瑤瞪她，“你喝多的時候比人小姑娘鬧騰多了。”她是不知道自己喝昏了抱著馬桶不撒手，誰拉她她就跟誰急，說人要搶她雪糕的糗事。某晚凌晨三點半為了召喚神龍，滿屋掀桌子到處找龍珠的事她一定也不會記得的。

“橙子不是一般人。”蘇默止垂眸，好笑地瞄著她眼睛瞪得圓圓的模樣。

“嗨~”另一邊，靜子忽然大叫，搖搖晃晃地對他招手。歪著腦袋，神情怔忪，疑惑他在笑什么。

童瑤取走蘇默止指間將要燃滅的煙頭，“她喝醉了——”

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機亮光一閃，一封短訊。蘇默止眸光一落，童瑤跟著也去看，手指下意識遮住發信人處的三個字。真是毫無緣由的心虛，童瑤摸了摸發熱的耳朵，把手機收進毛衣口袋里。

要不要編個借口說明一下？

“上周有個已經畢業的師兄讓我們幫忙挑一幅大二師妹的油畫，好像定在明天交，路晨安找我應該是說這件事。”慢慢地，總是想了個情理之中的理由。

蘇默止勾起唇畔，“神經病，你給我解釋干什么？”童瑤語塞，末了，他又開口說，“晨安雖然過分傲嬌了些，但人還不錯。”

又一個瞬間，童瑤覺得自己像個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