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衍圣子達格，參見楚皇。”達格將右手曲在身前，微微躬身。

緊跟在他身后的司徒晨宇卻拂起衣擺，朝著楚塵行了一個標準的叩拜大禮，才朗聲道，“臣司徒晨宇，參見楚皇。”

“兩位免禮。”楚塵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絲毫情緒。

司徒晨宇這才抬起頭，當他看到高座上的楚塵和綰凝時，語氣震驚，“是你們？！”馬上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的連忙低下頭，不過這句話卻準確無誤的落在了綰凝的耳中。

“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朕與郡王之相像，確實讓人吃驚。”楚塵擺擺手，薄唇上勾起絲笑意，仿佛完全不在意司徒晨宇的失態。

“臣此次前來楚國，一是為了覲見楚皇陛下，二是來看望皇妹，不曾想會沖撞了楚皇，還請陛下恕罪。”

“無礙，說來朕與郡王結成秦晉之好，如今也算是一家人，朕如何會怪罪呢？皇后說對嗎？”楚塵執著綰凝的手微微用力。

世事錯落，怎一個巧字了得？

綰凝知道楚塵已經誤會，卻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只得擠出一抹笑意，“皇上所言甚是，本宮許久未見皇兄，不知皇兄近日可好？”

“臣自北燕出事后，九死一生，托皇后娘娘洪福，皆化險為夷了。”

“如此本宮便放心了，今日皇上設宴，還望達格圣子和皇兄盡歡才好。”

“皇后說的是，諸位入座吧。”楚塵的笑意不達眼底，寒色乍隱乍現，落座時，才俯在綰凝耳邊低語，聲音隱隱透著危險和不悅，“凝兒，他的事，我還在等你解釋。”

“今日御膳房的菜怎么放了如此多的醋？”綰凝似隨意的看了眼面前的菜肴，掩唇輕笑。

―――――

酒過三巡，氣氛卻依舊沉悶。

今日的御宴不比尋常，行差踏錯都可能惹來麻煩，所以自然無人敢在這里喝一個酩酊大醉。

“楚皇陛下，達格在呼衍偶得一寶名為疊環，實乃巧奪天工之物，楚國地大物博，能人眾多，不知誰人可堪解此寶物？”

達格的面上帶著笑意，看似慵懶的眸光掃過大殿。

目光落在達格手中的疊環上，綰凝心下冷笑，又是這種把戲，仿佛只要兩國相見，總免不了一場比試似的。

“諸位愛卿，誰可一試？”楚塵似無意的瞟了一眼疊環，冷冷的眸光掃過底下的朝臣。

所謂的疊環，是以金玉制成的九個圓環，將圓環套在框架上，并貫以環柄。

而這種東西綰凝熟悉不過，九連環。

看了眼底下緊緊盯著疊環滿臉凝重的朝臣，綰凝嘴角展開一抹笑意，“不如本宮來試試，如何？”

綰凝突然出聲讓滿朝文武和達格皆是一怔，不明所以的看著這位皇后娘娘，難道說皇后娘娘當真以為試試便可？

達格分明是以此嘲笑楚國無人，皇后雖然絕色，但畢竟是個年方及笄的少女，若是解而無得，丟的便是大楚的顏面。

怔愣間，一身火紅鳳袍的女子已走下鳳座，朝著達格伸出玉手，“圣子，你方才已經說了，楚國多智者，本宮能解，并不算稀奇吧。”

綰凝嘴角嫣然的笑意讓達格有些失神，竟然不由自主的將疊環遞上。

金玉碰撞的清脆聲傳來，眾人一瞬不瞬的盯著在綰凝手中上下紛飛的環扣，一時間，大殿中眾人寂靜無聲。仿佛只有殿中站立的身影格外突出，傳言中，北燕公主柔婉懦弱，今日做了皇后，卻才知是別樣的鳳儀萬千。

隨著金玉連環從環柄上脫落，眾人才回過神來，皆注視著眼前笑的俏皮的女子。一時間，驚嘆聲此起彼伏。

綰凝揚了揚手中的疊環，“圣子，本宮解的如何？”

“楚國的皇后才智無雙，不愧為母儀天下之人，達格敬服。”雖然嘴里說著佩服，眼中卻未見多少敬佩的神色，仿佛達格方才的失神只是錯覺，眼中的冷漠始終一成不變。

眼前的女子，從前是嬌生慣養的公主，如今是一呼百應的皇后，何曾會見過大風大浪？

草原上馳騁的民族，崇拜的是力量與膽識，中原不乏美貌聰慧的女人，可一旦到了生死緊要關頭，無不是膽怯退后。

“圣子客氣了，本宮不過是僥幸而已。”綰凝嘴角的笑容依然明媚，語氣卻有恰到好處的生冷。

“皇后娘娘謙虛了，達格此次前來中原帶來我族的圣獸，如今皇后娘娘解開疊環，達格就把此圣獸贈予娘娘，還請笑納。”

注意到達格眼中的些許異樣，綰凝依舊不動聲色，“如此，本宮先謝過圣子了。”

說完綰凝敏銳的感到殿外危險的氣息，轉過頭，正看見一雙綠瑩瑩的眼睛，獠牙上的唾液滴落在琉璃磚上，微微腥臭的味道傳來，粗壯的軀干和黑灰色的毛發無不昭示著這所謂的圣獸是一只——

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