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離沉香上山已快要滿一年了。

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新生考試，通過便可留下被收為徒，如若不能，只能收拾東西離開。

“沉香，明日便要考試了，你可準備好了？”白胡子師傅對這個勤奮的學生很是看好。

“稟師傅，沉香都準備好了。”

“嗯，這就好。你這一年來的努力為師也見到了，但愿你明日能拜到一位好師傅。”

“謝謝師傅，沉香自當竭盡全力。”

“行了，今日不必再練了，你去休息吧，養足精神。”白胡子師傅難得這般寬容。

“謝師傅。”沉香開心的說。

入了春，山中的花依舊沉睡，唯有青松和綠竹依舊挺拔。

沉香如舊來到平日里練劍的地方，今日來，卻是為了散心。

仰望對面云霧繚繞的山峰，沉香不禁感慨萬分，想起了爹娘。

“爹爹，娘親，沉香明日就要考試了，沉香一定要拜尊上為師，學得一身本事，不叫你們擔心。若是爹娘在天有靈，一定要庇佑沉香啊…”沉香雙手合十，虔誠的說道。

“本尊只說會考慮，可沒答應你一定會收你，你何以這般自信？”

聽到熟悉清冷的聲音，沉香驚訝的環顧四周，只見顧子清正臨空而坐，空中還有淡淡的酒香，尊上，似乎在獨酌。

“尊上，我…”沉香頓時語塞。

“會下棋嗎？”顧子清卻轉開話題，淡淡的問。

“啊？沉香愚鈍，以前在家中爹爹曾教過沉香一點，沉香不敢說會…”沉香看著他飄在空中的白衣，頓時覺得一種壓迫感，不由得低下了頭。

“來，陪本尊下幾盤。”顧子清指尖輕點，沉香只覺得身子一輕，再抬眼，只見自己已在顧子清的面前了。

沉香微微有些局促的說道：“尊上，沉香下的不好…”

“你不下怎么知道？”顧子清連眼睛抬都沒抬便打斷她。長袖一揮，桌上的酒具全無，只有一盤棋和一些棋子。

沉香執黑，顧子清執白，二人便在這半空中下起了棋。剛開始，沉香還束手束腳局促不安，幾番來回，沉香便漸入佳境，也有幾枚棋子步步緊逼，但，顧子清畢竟是顧子清，輕易幾招便化解了沉香的攻擊。

下到一半，顧子清忽然想起明日似乎要考試，便悠然開口問道：“明日的考試，可做好準備了？”

沉香卻專心于下棋，沒有聽見顧子清的話。

過了許久也沒有聽見沉香的回答，顧子清不由得抬起頭看她，卻見她蹙著秀氣的眉，兩眼直盯著棋盤，心無旁騖。原來，是自己分心了，這孩子倒是專注…不由得啞然失笑。

于是，久不見尊上落子的沉香疑惑的抬頭，便見到了那幾乎傾她一生來記住的笑顏。

尊上在世人心中一直是不茍言笑的形象，今日竟有幸見到尊上的笑顏，沉香不禁失了神。尊上本就生得一副好模樣，笑起來，更是傾國傾城，使這天下的百花都盡失了顏色。沉香就這么呆呆的看著，直到顧子清斂去笑顏，一臉冷漠的說：“該你落子了。”沉香這才回神，卻見尊上冷著臉，不由得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迅速的低下了頭，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角。

顧子清見狀，下棋的心思也沒有了，冷冷的說：“你的心亂了，再下也是徒勞。”說完便揮了揮衣袖，收了棋局，然后將沉香送回地面。

這孩子，上次學習御劍也是如此，輕易就被分了心神，若是能管住自己的心，會更上一層樓。

沉香懊惱的咬了咬嘴唇，“尊上，沉香知錯。”

顧子清卻置若罔聞，冷漠的開口道：“明日考試，你好好練習。”說完便不見了蹤影。

沉香再抬頭時，已然不見了尊上的身影。

整整一個晚上，沉香都輾轉難眠，滿腦子全是尊上的那一個云淡風輕的笑容，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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