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川又坐了片刻，這才和陳德明告辭。

臨走前，陳德明在他肩上重重一拍：“你好自為之吧，作為父輩，并不指望小輩們?yōu)榧依飹陙斫鹕姐y山、高爵顯位，只要你們過得好就行了。”

河川仿佛沒聽進(jìn)去，只是望著歲月在陳叔臉上刻下的風(fēng)霜和煙塵……原來，這樣也可以是一輩子。

這得多么漫長啊，他忽然就有些膽寒。

他慢慢朝著與朋友約定的方向去，心里默默想著，他自己的一輩子呢？曉夕的一輩子呢？

接下來，可依然會有……交叉？

他竟然迷惘了，這些，他想都未曾想過。

包廂很大，一張容納二十人的大圓桌前，七七八八坐的是清一色的男子，聚餐開始還沒一會兒，屋里就已經(jīng)煙熏火燎、酒氣沖天了，因為現(xiàn)場沒個女人制約，所以這幫人更是無所顧忌，菜幾乎沒怎么動，酒瓶子倒空了不少。

喧鬧中，高嘉文首先發(fā)現(xiàn)河川到來，立時一拍桌子：“哎，剛才誰嚷嚷著沒買單的，瞧見沒，買單的人來了！”

大伙一哄而笑。

有的說：“川子你坐我這里吧，保證安全。”

有人立即接了茬兒：“離著門遠(yuǎn)又怎樣？霍二雞賊著呢，想溜自然能溜掉。”

羅明義喝得滿臉通紅，一手舉著煙兒，另一手拍著旁邊的空椅背：“喂，老二你過來，咱哥倆兒挨著。”

蘇子昂壞壞地大笑：“你剛才已經(jīng)吐了，還想吐川子一身？”

吵鬧中，河川對著眾人微笑，“抱歉，我來晚了。”目光一一照顧到每個人，算是打過了招呼。

“來晚好說呀，先自罰三杯！”有人提議。

又有人緊跟著附和：“罰，一定要罰……”

河川暫且不理會，看到那邊，安靜地坐了鐘南山，他徑直走過去，在南山身邊坐下。

“見到你實屬不易，你閉關(guān)啦？”

南山笑笑：“最近上頭安排的事情特別多，閉關(guān)的是老董。”

這個，河川也聽說了，所以沒往下問。

就聽那邊有人接著說：“還有一位閉關(guān)的，就鐘立維那廝。”

“那是，人家升級為奶爸，正給兒子洗尿布呢，哪有空兒理會咱們！”

“可不，要不今晚這冤大頭，非他莫屬。”

……

一伙子人七嘴八舌的，說時事，論政治，談股票，聊女人，侃明星……熱火朝天的，空氣仿佛要被引爆了。

不知誰提了一句：“川子，在座的就你是造房子賣房子的，恰好高家那邊要賣地，不知你有興趣沒？”

這也是最近的新聞和熱點，所以大家的眼光立刻調(diào)向河川，屋內(nèi)稍稍安靜下來。

河川答非所問說：“我手里還有幾處樓盤沒開張呢。”

羅明義努力睜著醉意惺忪的眼睛：“蒙誰呢，那塊地對你來說，還不是……是小菜一……一碟，趕緊吃下！”

“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陸的開發(fā)商就算了，連咱們的港臺同胞也趕來湊熱鬧，這下更有好戲看了。”

“香港的紀(jì)家和桑家，老牌兒的金融巨頭，嘖嘖，咱們大陸的人，只怕干不過。”

“聯(lián)合起來，炮轟了丫的……”

蘇子昂叨著煙，搖頭晃腦的，嘴邊的煙霧也跟著飄擺：“聽說紀(jì)家和桑家一向不對付，這下還不打個頭破血流……”

河川只是靜靜聽著。

其實紀(jì)家和桑家不睦，并不是什么秘密。他們早年同是船舶制造業(yè)發(fā)家，所謂同行是冤家，所以難免白眼相向。

至于別的內(nèi)情嘛……他思忖著，臉上就有些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