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這！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吳財主氣的老臉黑如鍋底。

“啪嗒”，坐在正廳大發雷霆，又摔碎了一個茶碗。

吳財主的大夫人頭上蒙著頭巾，眼睛通紅，顯然是哭過了：“老爺，咱家有鬼啊！嗚嗚，我的頭發。”

“說，昨晚你看到了什么？！”吳財主對著堂下跪著的下人大喝。

“小人昨晚看到一顆鬼頭，披頭散發，臉色煞白，還有一張血紅大口！好，好多人都看到了！”正是昨晚和丫鬟偷情的家丁。

站在一旁的管家符合道：“我也看到了！昨晚我聽到花叢那邊有人驚叫，就急忙過去查看，見到一顆人頭懸在花叢之上，真是嚇死我了！”

吳財主面色灰敗，全家不論男女老少一夜間頭發全部不見，還有他那可憐的兒子竟然變成那副模樣，唉。。。

管家看一眼吳財主的腦袋，又立刻把視線移走，他怕憋不住笑出來。

吳財主的頭發倒是還在，不過。。。

“老爺老爺！”一家丁急急跑進大廳。

“又出了什么事？”吳財主語氣不怎么好。

“外面來了兩個道士，說是來給咱們宅子除鬼的！”家丁興奮道。

“什么？除鬼？！快快有請！不，我親自去接！”吳財主一躍而起，三步并作兩步急忙趕向大門。

老爺，您最好別出門啊！

管家心中默念，卻不敢說出聲來。

吳財主家門口，由鳳宸溪出手易容的兩名道士，正是季左凡和鳳宸溪。

季左凡臉上粘著花白胡子，長眉長須，慈眉善目，身著道袍，果真像個修仙講道的三流騙子。

鳳宸溪易容成年輕的小道士，跟在季左凡身邊，一臉嚴肅的道：“師傅，這里有鬼啊！”

兩個道士站在吳財主家門口本就十分惹眼，這時好事的群眾早就將吳財主家大門圍的水泄不通。

“你聽到沒？吳財主家果真有鬼啊！”好事者甲興奮的對旁邊人嚷嚷。

“啊啊？道士都請來了？是不是來收那個鬼頭的？”好事者乙在群眾當中大叫道。

“聽到沒？有個三頭六臂的妖怪把道士都招來啦！”好事者丙擠在人群里向最外層的群眾傳遞消息。

吳財主急急跑出門，迎接兩位道士：“兩位仙人，有失遠迎，快救救我們家吧！”

吳財主一亮相，圍觀群眾們頓時一愣，隨之是爆笑如雷。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夜之間，吳財主的頭發像卷毛狗一般整個卷曲蓬在腦袋上，眉毛也禿了一條，胡子像故意被人刮了一半，另一半凄涼的吊在唇角上。

今早上吳財主發現眾位夫人頭發全無，卻獨獨忽略了自己，導致到現在他也沒照過鏡子。而看到的人不是忙著哀悼自己的頭發就是不敢招惹正在盛怒中的老爺，結果吳財主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改頭換面啦。

季左凡用眼神瞟向鳳宸溪：“這是你的杰作？”吳財主應該是鳳宸溪負責的沒錯。

鳳宸溪回以邪笑：“費了我好些功夫吶。”

吳財主見家門口圍了一群老百姓，且一看見他就爆笑不止，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鳳宸溪從懷里摸出一柄小鏡子，那是他剛才為自己易容時用來照的，現在嘛，“好心的”贈送給吳財主吧。

吳財主先望了一眼鳳宸溪手里對著自己的鏡子，突然一把搶過來，對著猛照，看清了自己滑稽的造型后，大怒，臉色鐵青的趕緊跑回宅子去了。

管家忙招呼扮作道士的季左凡他們進屋。不理還在爆笑的群眾，吳財主的新造型肯定也即將成為洛城百姓茶余飯后的休閑話題了。

季左凡和鳳宸溪坐在正廳里悠閑的喝著上好的碧螺春，等待消失的吳財主。

再見吳財主時，吳財主頭戴一頂布帽，但仍掩蓋不住跑出來的卷毛。大概一半眉毛胡子的太滑稽，吳財主索性全剃了，臉上光禿禿的，很怪異。

季左凡憋著笑，裝的一本正經道：“善人，你有兇兆！”

吳財主苦著臉道：“仙人，我家兇兆昨晚上已經發生了。”

“呃。。。”季左凡不知道怎么開場，頭腦一熱就學著算命的來了一句“你有兇兆”，正常回答應該是“你才有兇兆，你全家都有兇兆”的吧？

“咳咳。”鳳宸溪打破尷尬道，“我師傅的意思是，這兇兆還沒完。”

“啊？求仙人救命啊！”吳財主已經有些六神無主了。

“貧道掐指一算，善人家中住進一鬼，名叫‘發鬼’，專吃人頭發，還喜惡作劇。除了‘發鬼’，還有一妖，令郎今天早上是否有不對勁之處？”季左凡掐著蘭花指，半瞇著眼睛，念念有詞道。

心中本還有些不信任的吳財主聽季左凡這么一說，立刻佩服的五體投地。要說他家頭發沒了的事那是傳的風風雨雨，但他的寶貝兒子行為異常卻鮮有人知道，而且他封鎖了消息，外人當然不得而知，可這道士卻知道，莫非他真能驅鬼除妖？！

“仙人說的太準了！小兒今早行為的確不對勁啊！”

“快帶我去看看。”

“好好，仙人隨我來！”看到希望的吳財主忙領著季左凡去后院。

來到東院一處，正是昨晚季左凡來過的小妾的院子。

一進院子，便瞧見詭異的一幕。

一瘦消男子弓著身子，屁股撅的老高，頭低著向下，胳膊緊緊夾住身體，兩條腿蹬的筆直，邊走邊搓地，頭還在草叢里到處翻找著什么，那模樣活像一只正在覓食的大公雞！

一個包著頭巾的嬌俏女子正跟在那瘦消男子身后，連哭帶勸道：“少爺，你這是怎么了？少爺！”

“今早令郎是不是早起打鳴了？”季左凡見狀氣定神閑道。

“仙人果然高！小兒今早不知怎么的，竟學雞打鳴！”吳財主老淚縱橫，不知他的寶貝兒子到底怎么了。

鳳宸溪“撲哧”笑出聲來，趕緊低下頭，臉憋得通紅。

季左凡眼中含笑，想笑卻不得不忍著，連忙假意“咳”起來。

“咳咳，那個，這是雞妖附身，得趕緊驅除才是。”

“求仙人救命！只要仙人能救我小兒，多少銀子我都出！”愛財如命的吳財主為了救兒子決定破財消災。

“哎呀，那恐怕要花不少錢吶！”季左凡半閉著眼睛，好似為難的道。

“那，那得花多少錢？”吳財主小心翼翼的道。

“至少得這個數。”季左凡伸出五個手指頭。

“五十兩？可，可以。”吳財主有些放心的撫著心口。

“不是。”季左凡搖搖頭。

“五百兩？”

季左凡接著搖頭。

“不會要五千兩吧？”

季左凡繼續搖頭。

“那，那是？”

“是五十萬兩。”鳳宸溪在一邊搭腔。

“啊？五，五，五，五十萬兩？！”吳財主驚了，“怎么要這么多？”他就算再是大財主，五十萬兩銀子也太多了！

鳳宸溪掰著手指頭，一板一眼道：“你家又有鬼又有妖的，不光除鬼，還得驅妖吧？除鬼需要布施善款，收集陽氣，不得花錢啊？驅妖嘛，這雞妖不算大妖，也是很難纏的妖怪，要費我師傅很大法力，就更得需要錢慰藉了，否則沒驅除干凈留下點后遺癥什么的，我們可就不管啦。”

“啊？布施善款？！這。。。”吳財主耷拉著腦袋，“好，好吧。”

鳳宸溪和季左凡悄悄對視一眼，心中均比劃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仙人，那后遺癥是。。。？”吳財主還是不甘心的追問道。如果后遺癥不那么厲害，若能省點就省點吧。

季左凡瞟一眼吳財主充滿希冀的目光，隨口胡謅道：“比如喜歡吃蟲子啦，沒事兒下個蛋什么的。”

“啊？可我兒子是‘公’的啊！”吳財主滿是不解，明明早晨還打鳴來著，只有公雞才打鳴的吧？！

鳳宸溪趕緊圓場：“我師傅的意思是雞妖不分公母，剩下一些習慣沒驅除干凈就會留在令郎身上，只要雞會的，不分公母，留在令郎身上都可能成為后遺癥。”

“那，那還是驅除干凈的好。”吳財主咬咬牙，“只要能還我家平安，五十萬兩我出！”

“善人真豪邁！既然這樣，三天之后貧道便立即施法除鬼驅妖！”季左凡堅定道。

“為什么要三天后？現在不能除鬼驅妖嗎？”吳財主不明白。

鳳宸溪接腔道：“你要先在家門口‘布施善款’三天，收集群眾的陽氣之后，我師傅才能利用你收集的陽氣施法除鬼驅妖啊。”

“三天？！那我得花多少銀子？不能不花銀子就收集陽氣嗎？”吳財主可憐兮兮道。

“不能！拿了銀子的人就等于賣了陽氣給你，你布施的銀子越多，買的陽氣就越多。”鳳宸溪堅定的拒絕。

季左凡接著幫腔道：“勸你最好別小氣，否則陽氣收集的不夠，鬼除不干凈，下次你家人沒的可能就不只頭發了，心呀肝呀都有可能被鬼吃掉，要知道鬼是很記仇的喲。”

“我我我，我這就去準備善款！”吳財主嚇得掉頭就走，他要趕緊布施善款，收集陽氣，若是心肝被鬼吃了，那還有得活嘛？他這是做了什么孽啊！

季左凡和鳳宸溪卻在吳財主轉身離開后，再也忍不住，一起捂著肚子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