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張曉亦低著頭，淚水已經在眼眶里打轉，剛才她清清楚楚地聽到李清兒說她是張陌為王東宇生的野種，“她說的，是真的嗎？”

張陌感覺到張曉亦心底里的那一份絕望，心里突然就害怕起來，她抓著張曉亦的手：“孩子，別聽她瞎說，你是媽媽的寶貝。”

“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野種是嗎？”李清兒在一邊唯恐天下不亂的嘴臉，“也是，她媽媽都這樣了，她能好到哪里去？恐怕她知道了，會恨你！”

“你住口！曉亦是我一個人的孩子！”

“你一個人？哼，張陌，你本事可真大。”

張曉亦站在一邊聽著這兩個女人的辯解，突然她發現連自己相依為命十八年的媽媽也變得陌生了起來，看著周圍的人看戲一般的眼神和議論，張曉亦放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回到那個所有的人都指著她唱“有娘生沒爹教”的年代里。張曉亦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個小丑一樣，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自己丑得想要遁地。她受不了這些人對她的指指點點，扭頭跑出了咖啡廳，身后傳來的是媽媽張陌焦急的叫喊聲——“曉亦，曉亦……”

張曉亦走在路上，仿佛所有的行人都在對她指指點點，那些不愿回憶的往事頻頻襲來，填滿了張曉亦那小小的腦袋。

“張曉亦，有媽生沒爹養。”鄰居一些同齡的小鬼頭沖著張曉亦扮鬼臉。

“媽媽，為什么我沒有爸爸？”小小的張曉亦抬起頭問張陌。張陌聽了只是緊緊地抱著張曉亦，眼淚咻地就流了滿面。

從咖啡店追出來的張陌沒有看到張曉亦的影子，只能盲目地在路上尋找著，嘴里略帶哭腔地叫著張曉亦的名字，見人就問。

最后面追出來的人是陳可鋒，他靜靜地跟在張陌的身后。他不知道這些年張陌和張曉亦是張陌走過來的，他更不知道此時的張陌心里有多么絕望，他也不知道張曉亦的媽媽居然和王梓然的媽媽有那么大的糾葛……陳可鋒一時間不知道該什么辦，他想去找張曉亦，可是看到張陌那單薄和無助的背影，他又不能說服自己走開。他好像陷入了兩難，一方面很想去找張曉亦，因為他隱隱地覺得此刻的張曉亦很需要一個肩膀，一方面他又害怕自己走開了，無助的張陌會出事。

張曉亦走累了，哭累了，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此時的天空已經慢慢地降下了帷幕，天邊的夕陽漸而隱去……一個小女孩牽著媽媽的手經過，突然就站在張曉亦的面前不走了。

年輕的女人低下頭看了看小女孩，蹲下來捏捏她的鼻子：“小藝，你怎么不走了？”這句話傳進了張曉亦的耳朵里，張曉亦猛地抬起頭，看見了眼前這對母女。

“媽媽，這里有個姐姐……”被喚作小藝的小女孩看著她的媽媽說，她媽媽笑了。小藝突然就掙開了媽媽的手，走到張曉亦身邊，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伸到張曉亦的面前，用稚嫩的聲音說到：“姐姐，你別哭了！我請你吃糖……”

張曉亦看著這個天真的孩子，看了看她媽媽，接過了小女孩手里的糖果，摸摸她的頭發：“小藝真乖！”她的心里，突然就開朗了起來。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叫小藝啊？”小藝天真地問到。

“小藝這么乖，姐姐想不知道都不行啊。”張曉亦笑了。

“小藝，你看，姐姐笑啦！”她媽媽走過來蹲著和小藝說，“媽媽和小藝，也要回家咯！”

“嗯。”小藝應著，“姐姐，我們回家了。姐姐拜拜。”

“小藝拜拜。”張曉亦那對母女遠去的背影，看著手里的那顆糖，好像就想通了一般。

口袋里的手機再次想了起來，張曉亦接了，卻在下一秒臉色凍結了起來，飛奔著朝路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