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個半月過去，雪仍未出現，蕭小俠有些擔心，不過他現在更擔心的應該是自己。

在焦山劍派每滿五年，必須要進行一次非常正式的考核，下至普通弟子，上到卿、尉、主甚至掌門都不例外。

沒混出來的弟子競爭最激烈，比武時不拼不行；而混出來的領導輕松多了，不用實踐，只寫理論，還未必需要自己寫。

五年了，像蕭小俠這種混的最差，毫無前景可言的弟子為何不離開焦山劍派？

相信每一個焦山劍派的人都會找到充分的理由來解釋。就像在上上個紀元末期，有一種叫做死也要死在編制里的現象，其實，從古至今這種現象一直存在，只是所謂的編制不同罷了，而如今很多武者勢力就是所謂編制的敲門磚。

過幾年慘淡生活又怎樣？哪怕在焦山劍派只有五年經歷，哪怕這種經歷實在上不得臺面，但只要有這種經歷在，就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差事。

蕭小俠好歹是位武者，即使在別人眼中他越練越弱。

如果不對下一代有苛刻的要求，擇偶群體在普通人里選，一定有大把美女投懷送抱，加上可觀的收入，照樣能過上令不少人眼紅的小日子。

但，冰冪嫣嫣不愿讓蕭小俠那么舒坦，五年了，惡毒依然，所以她來見甄洛楚楚。

甄洛為姓，意味著什么已經無需細言，而冰冪嫣嫣和甄洛楚楚之所以能建立很不錯的關系，也是基于姓氏的紐帶作用。

“讓我毫不留情？”甄洛楚楚聽完冰冪嫣嫣的話后詫異的看著她，“畢竟是你們焦山劍派的弟子，恐怕不好吧？”

冰冪嫣嫣道：“他本來就達不到最低要求，我們不做假難道還錯了？”

甄洛楚楚猶豫了一會，還是問道：“可是……為什么唯獨對蕭小俠不做假？”

冰冪嫣嫣本不想講的那么直白，但甄洛楚楚就跟聽不懂其中意思似得，這讓冰冪嫣嫣有點氣惱，她不得不直截了當的說：“我很討厭這個人，你能幫我將他除名嗎？”

甄洛楚楚突然覺得有點不太認識眼前的閨蜜了，她沒再說話，但臉上寫滿了疑問。

冰冪嫣嫣開始解釋，“其實整個焦山劍派的人都不喜歡他，楚楚你可以隨便找人問的，這個蕭小俠的品質很有問題，他來這五年了，天天偷懶耍滑，武功不但沒長進還退步的厲害，我還有彭師兄勸過他好多次，但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嗎？”

甄洛楚楚聽到這些舒了口氣，問道：“他說什么？”

“他說，”冰冪嫣嫣故意頓了下，做出很氣憤的模樣，“他說，他家人花錢把他送上來只為他履歷中能帶著焦山劍派，將來憑這個還不左擁右抱，吃香的喝辣的。”

甄洛楚楚聽到“左擁右抱”有點不自在，弱弱的問：“他沒多大吧？”

冰冪嫣嫣哼聲道：“他就是個壞胚根本不能按年齡算的，”說著冰冪嫣嫣臉上也變得不自在起來，“他，他還有意碰過我。”

這話說的很含蓄，但正因為含蓄才能給人想象空間，而有了自己的想象才會覺得更真實。所以，甄洛楚楚信了。

金庸老前輩的十四部小說在俠武紀元形同教科書，特別是武者，不僅看過，還深入學習過。聽到冰冪嫣嫣的話時，甄洛楚楚不禁想到了韋小寶，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蕭小俠也有“小”字的關系，但她知道韋小寶調戲小群主沐劍屏時就在十四五歲這樣，這是通過與史實結合推導考證出來的。

眼見甄洛楚楚被自己說動，冰冪嫣嫣趕忙趁熱打鐵，“楚楚，我真不希望這樣一個人的履歷上有我們焦山劍派。”

然而，甄洛楚楚仍硬不下心來，她覺得此舉會毀了蕭小俠的一生，于是試探著問：“或許還能再教教他？說不定再大些后他會好的？”

冰冪嫣嫣很無語，她認為憑兩人的關系即便什么不說，也該同意的，真沒料到要廢這么多口舌，但還是耐著性子道：“楚楚，彭師兄跟他提過除名的事，想以此逼他好好習武，但是他卻說，除名的規矩就是擺設。楚楚，他真的無藥可救了，我真怕他以后會仗著焦山劍派弟子的名號惹是生非。”

終于，甄洛楚楚下定決心，她不能讓焦山劍派的名號成為紈绔子弟亂來的底氣。如果因此傷害到別人，她會自責的。

“好的嫣嫣我照做就是了，我不會讓他拿到一分的。”

聽到這話，冰冪嫣嫣嘴角勾起了卑劣的弧度。

與此同時，焦山劍派武考考場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因為入派弟子的年份不同，所以每年都會遇到入派弟子剛好滿足五年一大考的情況，所以，這種層面考核也是每年都有，大家見怪不怪，但還會來湊個熱鬧。

對于一般弟子來說，這次考核將決定能否繼續留在焦山劍派，但即使不能留下，也能拿到焦山劍派頒發的證書，證明在這里有過五年的學習經歷，而且是合格的，只不過不適合更高難度的學習，所以只能離開。

就好比高考和會考，高考決定著大學，但會考決定著高中畢業證，只不過，幾乎沒有哪個高中會不給這個畢業證。

然而，冰冪嫣嫣偏偏不讓蕭小俠拿到，只因蕭小俠五年前的那手掌劍成了她的夢魘，雖然嘴上不承認，但實際上影響了她武道。因此，她不能讓蕭小俠好過，不管是否在焦山劍派。

其實在這次考核中，蕭小俠屬于最沒壓力的，他這種越練越弱的奇葩是不可能留下的。也難怪當初焦山劍派的領導層得知蕭小俠有兩形相沖的問題后非常惱怒，好不容易盼來個高材生，竟然是個練廢的，拿我們焦山劍派鬧著玩？！因而當蕭小俠被分在觀瀾閣，閣主必然更氣。

在冰冪嫣嫣手指的方向，甄洛楚楚看到了蕭小俠，盡管她發現蕭小俠毫無朝氣可言，兩眼空洞無神，但覺得他不該那么壞，更不像那種紈绔子弟。

她甚至生出同情。

但她相信冰冪嫣嫣不會說謊，所以她沒找人對證。而冰冪嫣嫣正因為很確定甄洛楚楚不會對證，才敢說出那些話。

討厭不代表壞，弱與壞更全無邏輯可言，就跟武功好不一定是好人一個道理，連于林秀和曲天一都不會用壞來形容蕭小俠，只是蕭小俠曾經觸動了他們自卑的神經，那是一種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