玧兒帶著小穗到申城大飯店，開了間行政套房，等一切安頓好，夜幕已經降臨了。

“小姐，我們明天回鄴洲嗎？”小穗這聲問得怯怯的，因為玧兒一路都是怒火沖沖，一言不發。

玧兒抬眼看了一下窗外夜幕初降的樣子，終是開了口：“我不想回去，雖然宋玨這事情讓我很生氣，但是我也不想回到沈家去，不想看見沈沛文，也不想看見顧惜年，就在申城玩幾天吧，按照原定計劃，等十月三十日我們再回去。你餓了吧？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玧兒便帶著小穗出了飯店，只見飯店斜對面百貨公司的一樓有一家居酒屋，她記得父親在世的時候，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獨自到居酒屋去喝幾杯，那個時候她不懂，為什么大人總有這樣多的煩心事？如今，她好像也明白了，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催著人成長，帶來些莫須有的煩擾。

玧兒進了居酒屋，發現居然是對日國夫妻開的，還頗為正宗，玧兒用日語跟店老板打了招呼，然后點了烤雞串、豆腐、刺身、炸肉、醬菜干，又要了兩瓶燒酒。

“小姐，你怎么要這么多酒??？平時你也就過年過節的時候喝一兩杯的啊！”小穗擔憂得很，忍不住嘟囔。

“不是說一醉解千愁嗎？我也試試，小穗，跟我一起喝！”玧兒說著給自己倒上了酒，也給桌子對面的小穗倒上了。

“小姐，我不喝！你也別喝了吧？酒喝多了傷身體！”

可是玧兒哪里會聽勸呢？不過吃了幾串烤雞串，就開始喝起燒酒，燒酒辛辣刺喉，一杯酒入喉，玧兒被辣得皺起了眉頭，但是也并沒有停下來，依然又續上了一杯，小穗坐在對面干著急，只能邊吃著豆腐邊勸著玧兒，可是怎么勸卻也不管用。

幾杯酒下肚，玧兒的臉已經發燙了，紅得宛如晚霞，玧兒看著小穗，醉眼迷離地問：“小穗，我是不是很差勁？”

“小姐，你胡說什么呢？你是這么好的一個人，心地善良，又漂亮又能干！”小穗不識字，已經揀了她覺得的世間最美好的詞匯形容玧兒。

“那為什么染子不愿意跟著我？雖然她以前是我的丫鬟，但是我和父親心疼她是個孤女，在我們能力范圍內，吃穿用度從未虧待過她！你知道嗎？這個世界除了我父親，便是染子與我在一起生活的時間最久了，我曾經以為我會和她永遠在一起，直到我死去！可是為什么一個男人對她噓寒問暖、甜言蜜語幾句，她就死心塌地，不要名分、為奴為婢也要守著人家一輩子，而我讓她跟我吃香的喝辣的過好日子，她也不愿意回到我身邊？”

“小姐，姨奶奶......”小穗一頓，她知道現在也不該再稱呼染子為“姨奶奶”了，便改口道：“染子她有自己的想法，你何苦要因為她這樣折磨你自己呢？”

“小穗，我只是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與她一起長大，我從來不舍得對她說一句重話！她與玨哥相互傾心，我就想辦法讓玨哥納她為妾，能為她做的我都盡力為她做好，我只求她幸?？鞓罚∪缃褚呀浛梢灶A見，她的后半生就是偷偷摸摸、不見天日，豈有幸?？鞓房裳?？她為什么就是想不明白呢？”玧兒說著開始落淚，滴滴落進酒杯里，蕩起一層層漣漪。

“小姐......”小穗也哽咽了，她實在找不出言語安慰玧兒，因為她知道，染子對玧兒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小穗，如果有一天你這也為這樣一個男人做出這樣愚蠢的決定，我就當我白認識你一場了，我也再不理你了！”

“小姐，你別胡思亂想，我發誓！”小穗舉起右手四根手指頭，指天為誓，“小姐對我恩重如山，我這輩子做牛做馬也是要報答小姐的，我不會違背小姐的任何一個決定，我要永遠陪著小姐！”

玧兒好似欣慰地笑了一下，這兩天來，最安慰的一句話就該屬小穗這句了，但是她卻沒有停下喝酒的動作，繼續往肚子里灌酒，兩瓶燒酒下肚，她似乎還是覺得不盡興，沖著老板叫道：“老板，再拿兩瓶燒酒！”